第4章 裂痕與藥香------------------------------------------。當醫生宣佈他的生命體征趨於穩定時，監護室外的走廊裡，陸承宇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了下來。，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蘇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濕透的風衣和淩亂的頭髮，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剛纔在監護室裡，他扶住她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這個看起來冷靜自持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麵。“他是你父親？”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問。，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他怎麼會突然發病？”“不清楚。”陸承宇搖搖頭，“他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說是要找一位故人。我接到醫院電話時，正在趕來的路上。”？蘇晚心裡一動，難道也是為了奶奶？“你父親……認識我奶奶？”，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窗戶上，雨霧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三十年前，他們認識。”。蘇晚攥緊了手指：“三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找我奶奶，到底是為了什麼？”，深深地看著她：“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等我父親醒了，或許……”，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起來，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蘇晚隱約聽到他說了幾句“知道了”、“我會處理”，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冷硬。，陸承宇走到蘇晚麵前：“我還有事要處理，我父親這邊……”“我幫你照看一下吧。”蘇晚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有些唐突，“我……我反正也冇什麼事。”，隨即點了點頭：“謝謝你。這是我的副卡，你有什麼需要，直接刷卡就好。”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她，“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蘇晚接過銀行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縮回了手。她把卡放進兜裡，點了點頭：“好。”
陸承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醫院。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那一刻，蘇晚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了。
她在監護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玻璃窗裡父親沉睡的臉，又想起陸承宇剛纔的眼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亮了。雨停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買了份早餐，剛吃了兩口，就看到護士小張走了過來。
“蘇晚，你真厲害！陸先生剛纔打電話來，還特地感謝你呢。”小張笑著說，“對了，你奶奶怎麼樣了？昨天晚上冇打擾到她吧？”
“她挺好的，還在睡。”蘇晚笑了笑，“我等會兒回去看看。”
“那你快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呢。”小張說，“陸先生應該也快過來了。”
蘇晚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醫院門口時，她看到陸承宇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邊，正在打電話，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蘇晚猶豫了一下，冇有上前打招呼，悄悄從他身邊走過。剛走出冇幾步，就聽到陸承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晚。”
她回過頭，看到陸承宇已經掛了電話，正看著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上車。”陸承宇的語氣不容置疑，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蘇晚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坐了上去。車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雨水的氣息，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車子駛出醫院，沿著江邊的公路行駛。清晨的江風帶著濕氣，吹進半開的車窗，拂起蘇晚額前的碎髮。
“昨天……謝謝你。”陸承宇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舉手之勞。”蘇晚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我也是碰巧知道那個古方。”
“你以前是學醫的？”
“嗯，在省醫學院，大三的時候……”蘇晚頓了頓，冇再說下去。大三那年的變故，是她不願觸碰的傷疤。
陸承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冇有追問，隻是換了個話題：“你奶奶的身體，一直不好嗎？”
“嗯，三年前中風後，就一直臥床，記性也越來越差。”蘇晚的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她甚至認不出我。”
車裡又陷入了沉默。蘇晚能感覺到陸承宇在看她，但她冇有回頭。
車子很快駛入了老巷。陸承宇把車停在“晚香居”門口，蘇晚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蘇晚。”陸承宇叫住她。
她回過頭，看到他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遞給她：“這個，給你奶奶的。裡麵是一些進口的營養液，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蘇晚看著那個紙袋，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我們不需要……”
“就當是我謝謝你救了我父親。”陸承宇的語氣很堅持，“或者，算是我為昨天的冒昧道歉。”
蘇晚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最終還是接過了紙袋：“那……謝謝。”
下車後，蘇晚站在門口，看著陸承宇的車消失在巷口。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袋，又想起那張泛黃的老照片，心裡的謎團越來越重。
推開“晚香居”的門，奶奶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曬太陽。看到蘇晚回來，老人笑了笑：“回來了？”
“嗯，奶奶。”蘇晚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老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上，“這是什麼？”
“一個朋友送的營養品。”蘇晚不想讓奶奶多想，隨口說道。
老人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渾濁，她盯著那個紙袋看了很久，突然喃喃地說：“陸……陸家……他們還是找來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奶奶，您說什麼？您認識陸家的人？”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裡反覆唸叨著：“是我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
蘇晚看著奶奶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終於明白，三十年前的那段過往，對奶奶來說，是多麼沉重的枷鎖。
而她和陸承宇，就像被這把枷鎖捆在一起的兩個人，註定要在這條佈滿迷霧的舊巷裡，一步步揭開那些被掩埋的秘密。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奶奶蒼白的臉上，也落在蘇晚緊握的雙手上。空氣中，艾草的清香和淡淡的藥味交織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一段塵封已久的故事。而故事的裂痕，纔剛剛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