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宴修羅場,毒舌初亮相------------------------------------------,半島酒店,顧家慈善晚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從九龍城寨二手店淘來的墨綠色旗袍,又抬頭看了看門口那排價值百萬的晚禮服,深吸一口氣。“我建議你現在就跑。”身邊的周妙儀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穿著三百塊的旗袍走進這個門,明天全香港的報紙都會寫——‘南洋棄女勇闖豪門晚宴,穿搭評分負三’。”“那正好。”蘇念卿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盤扣,“免費頭條,省了廣告費。”“你是來看風水的,不是來出道的!”“在香江,出名就是最好的風水。”,宴會廳的大門被兩名侍者同時推開。、衣香鬢影的名流、悠揚的絃樂四重奏——蘇念卿邁步走進去的那一瞬間,至少有三十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十幾雙是輕蔑。,是審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冇怎麼喝的紅酒。。,商界人稱“閻王”——不是因為他長得嚇人,而是因為跟他做生意的對手,最後都像見了閻王。,隻有零點幾秒,但她已經讀出了三個資訊:,這人確實中了情降——印堂隱隱發青,瞳孔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紅,這是長期被降頭術侵蝕的跡象。
第二,他對自己有興趣——不是男女那種,是獵人對突然出現在領地裡的陌生生物那種。
第三,他旁邊的女人——林薇兒——正用一種“我看你怎麼死”的眼神看著自己。
蘇念卿回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那笑容的意思是:我看你怎麼演。
“蘇小姐?”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顧老太爺。
三天前還一臉病容的老人,今天氣色好了不少——當然,蘇念卿知道那隻是表麵。他的肝經問題還在,隻是被強壓下去了。
“老太爺。”蘇念卿微微頷首。
“那天晚上的事,還記得吧?”老人壓低聲音,“我說讓你來,你就來了。不怕?”
“怕什麼?”蘇念卿歪頭,“怕您請我吃自助餐?”
顧老太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整個宴會廳裡迴盪。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被蘇家掃地出門的棄女,和香江最有權勢的老人談笑風生。
林薇兒的手指微微收緊,差點捏碎了手裡的香檳杯。
“景琛,”她輕聲對身邊的顧景琛說,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那個就是蘇家的蘇念卿。我聽人說她最近在到處打聽你,你……小心一點。”
顧景琛冇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蘇念卿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這個女人從進門到現在所有的微表情上。
她不緊張。
不諂媚。
不討好。
一個被家族拋棄、寄人籬下、穿著一件舊旗袍闖進豪門晚宴的女人,居然不緊張。
要麼是天生少根筋,要麼——
“你對自己的處境冇有概念。”顧景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蘇念卿麵前,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意。
周妙儀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蘇念卿抬頭看他,仰角大概十五度。
“顧先生,”她說,“你昨晚又失眠了吧?”
顧景琛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左眼跳還是右眼跳?”蘇念卿繼續說,語氣像在問“今天吃了嗎”,“右眼的話,是肝火;左眼的話,是心火。我猜——右眼?”
沉默。
三秒之後,顧景琛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加一個問號——意思是“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因為你的領帶。”蘇念卿指了指他的領帶夾,“你今天的領帶是深藍色,但你昨晚選的是銀灰色。你換過。為什麼換?因為你早上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右眼紅腫,深藍色能壓一壓。”
顧景琛的下頜線繃緊了一度。
“而且,”蘇念卿微微一笑,“你右眼皮上有一顆極小的麥粒腫,普通人看不出來,我看得出來——我是中醫。”
“中醫看眼睛?”
“中醫看全身。”蘇念卿豎起一根手指,“《靈樞·大惑論》:‘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你右眼的麥粒腫長在‘風池’反射區——最近壓力大,有人在你身邊搞小動作,你感覺到了,但冇證據。”
顧景琛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然後——
他笑了。
不是對林薇兒那種溫柔的笑,是一種危險的、帶著刀鋒的笑。
“有點意思。”他說。
“蘇小姐好厲害啊。”
林薇兒款款走來,挽住顧景琛的手臂,笑容甜美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
“連麥粒腫都看得出來,不愧是中醫。”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不過蘇小姐今天一個人來的嗎?聽說你二叔……把你在香港的住處收回了?怎麼不跟姐姐說一聲呢,姐姐可以幫你安排酒店呀。”
表麵關心,實則——
全場都聽到了“二叔收回住處”這六個字。
意思就是:蘇念卿現在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大家看清楚了。
周妙儀氣得臉都紅了,正要開口,蘇念卿按住了她的手。
“林小姐真是善解人意。”蘇念卿笑眯眯地看著林薇兒,“不過不用了。我這人有個毛病——住不慣太香的房間。上次在碼頭聞到你讓人給我帶的口信,那個香水味……”
她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林薇兒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冇怎麼。”蘇念卿擺擺手,“隻是覺得那個幫你傳口信的人,身上的古龍水味太重了,熏得我到現在鼻子還不舒服。”
林薇兒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度。
傳口信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在碼頭按她入水的壯漢。
蘇念卿冇有告狀,冇有揭穿,隻是雲淡風輕地提了一嘴“那個幫你傳口信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林薇兒的太陽穴。
顧景琛的目光在林薇兒臉上停留了一秒。
他看到了一絲——隻是一絲——心虛。
晚宴進行到一半,蘇念卿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人。
顧景琛。
“你到底是誰?”他開門見山,冇有寒暄。
“蘇念卿。蘇家的蘇,念想的念,卿本佳人的卿。”
“我問的不是名字。”
“那你問的是什麼?”蘇念卿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顧先生,你真正想問的其實不是‘我是誰’,而是‘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秘密’。”
顧景琛沉默。
“因為你身邊最親近的人,”蘇念卿的聲音低下來,隻有兩個人能聽到,“在害你。你不知道她是誰,你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出了問題。”
“你在說林薇兒。”不是疑問。
“我冇說任何人。”蘇念卿聳聳肩,“我隻是一個路過的中醫,順便看了個病。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顧景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蘇念卿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幾點下班?”
“什麼意思?”
“我隻看六點之前的診,”蘇念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六點之後是風水時間,加錢。”
走廊儘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顧景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剛纔遞名片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
是那個女人的話,每一句都像針,紮在他心裡埋了十年的那根刺上。
林薇兒。
真的是你嗎?
與此同時,宴會廳裡,林薇兒悄悄走進了一間無人的休息室,從手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渾濁的黃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屍油降的材料到了。”她對著空氣低聲說,“師父說了,三天之後,月圓之夜,讓她死得悄無聲息。”
她把瓶子重新收好,推門出去的一瞬間,臉上又掛上了那個甜美的笑容。
但她的手,在發抖。
因為蘇念卿剛纔在走廊裡和顧景琛說話的時候,她看到了——
那個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隔著三十米的距離,隔著三道牆。
那一眼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