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柏寒停下腳步,原本還有些壓抑的心情,因為她這句拈酸吃醋的話莫名好轉。
他抬手颳了一下她那因為化妝變得有些扁平的鼻子。
“你在東宮走了這麼久已經看到了,這裏連婢女都沒有,大廚房做飯的廚子都是男子。”
這答案對於喬念來說明顯不合格:“戰柏寒,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戰柏寒見她嚴肅起來,連忙收起打趣的心思。
他拉著喬唸的手,走進正廳。
不得不說,東宮雖然沒有想像中那樣富麗堂皇,但一國儲君的居所,底蘊還是有的。
正廳裡陳設考究,一桌一椅皆是上品紫檀木所製,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看似樸素卻價值連城的瓷器。
戰柏寒拉著她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卻蹲在她麵前,雙手握著她的柔荑,仰頭看她。
“認真說起來,這寢殿今晚會住進來第一個女人。”
喬念不傻,這話如此明顯,自然聽懂了其中意思。
她明顯不相信:“這怎麼可能?”
戰柏寒唇角不自覺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覺得,我是那種為了討女人高興,信口胡謅之人?”
這一點,喬念絕不否認,戰柏寒在外人麵前,一直都是惜字如金,恐怕連說謊話都不屑!
喬念隻是心中不解:“你曾經娶過太子妃,難道你們都不在這裏休息?”
本來不願提及過去,可為了講清楚,戰柏寒還是如實道:“她需要燃著一種助眠香纔可入夢,而是我不喜那味道。”
“所以說,你都是去她的寢殿,做了該做的事再回到這裏?”喬念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猜測。
戰柏寒……
這女人可真夠直接的。
“嗯,就是你理解的這樣。”
為了不讓喬念繼續這個話題,戰柏寒主動提起了宋嬤嬤。
“剛剛你看到的宋嬤嬤,是我的乳母。
我出生以後,一直是她在帶著我,我去做質子的時候,宋嬤嬤不放心,主動請命要陪著我一起。
你剛剛給她把脈,那些內傷就是為了保護我造成的。
好不容易熬到我回大黔,宋嬤嬤的身子也徹底垮了。
這麼多年以來,我變尋天下名醫為她治療,隻可惜,效果都不是很顯著。”
戰柏寒能跟自己說這麼多和宋嬤嬤有關的事情,喬念再次確定,宋嬤嬤在戰柏寒的心中,有著很重要的位置。
“你放心,雖然我不能保證讓她的身體完全恢復如初,但將她調理到正常人的狀態還是沒有問題的。
隻不過……”
喬念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說出來,會不會影響戰柏寒的心情。
“但說無妨。”戰柏寒大致猜到了,喬念想要說些什麼。
喬念輕聲道:“宋嬤嬤體內五臟六腑多處臨近衰竭的程度,我幫她治療,也隻是能緩解癥狀,想要延長壽命不大可能。”
戰柏寒點頭:“嗯,隻要讓她身子舒服一些,不像以往那般遭罪足矣。”
幫宋嬤嬤調理了這麼久,能達到喬念說的效果,已經很好了。
說過了宋嬤嬤的事情,戰柏寒才站起身:“我回京的訊息,宮裏已經知曉,我現在要進宮一趟。”
喬念點頭:“好,你儘管去忙。”
“我將春生留下照顧你,有什麼需要你儘管吩咐他。
另外,在這東宮裏,你可以將自己當成主子,隨意到哪裏都沒有關係。”
戰柏寒說完,就喊人幫自己更衣。
他要進宮,穿著必須正式,太子的五爪金龍滾龍袍,頭戴翼善冠,腰束玉帶。
這樣一裝扮,更顯威嚴。
喬念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戰柏寒,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戰柏寒察覺到她的目光,轉身看她,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怎麼,看傻了?”
喬念回過神,耳尖微紅,卻嘴硬道:“我隻是在想,你穿成這樣進宮,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宮娥才女。”
戰柏寒聞言,走回她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可我隻想迷倒你一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喬念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推他:“快去快回,別讓皇上和皇後等急了。”
戰柏寒輕笑一聲,直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喬念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
這人,怎麼愈發會挑逗了?
難道是自己原來沒有發現他的真麵目?
她在正廳裡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往外走。
既然戰柏寒說這東宮她可以隨意走動,那她便好好看看,這未來要住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子。
春生跟在身後,盡職盡責地介紹著各處。
繞過正廳,穿過一道月洞門,便是一處清雅的庭院。
院中種著幾竿修竹,竹下是一方石桌,配著四個石凳,想來是夏日納涼之所。
再往後走,便是太子的寢殿。
春生推開殿門,恭敬地側身讓喬念進去。
寢殿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陳設卻十分簡潔。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架子床,床上鋪著素色的被褥,床邊是一張書案,案上堆著些書籍奏章。靠窗的位置設著一張軟榻,榻上放著一個引枕。
春生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喬大夫,太子殿下除了休息,很少在寢殿,多數時候都是在隔壁的書房。”
喬念隻是單純的想瞭解一下戰柏寒曾經的生活環境。
考慮到書房重地,饒是戰柏寒提前有說過自己可以隨意走動,她也不想單獨進入,便暫時歇了這個心思。
春生又說:“京城不比喬大夫所處的南方,到了這個時候,天氣就變得寒涼,花園裏的花都謝了。
不然的話,喬大夫最適合去花園裏走走,夏季的時候,那裏的花開得格外美。”
喬念對賞花本就興趣不大:“就不去花園了,你帶著我隨意轉轉打發一下時間即可。”
春生應了一聲,開始帶著喬念在東宮四處轉悠。
路上偶爾會遇到幾個經過的奴僕,喬念發現,還真沒有婢女,清一色的男僕,更多的則是太監。
春生又輕聲解釋:“喬大夫,太子殿下不在東宮的時候,這裏沒有多少僕人。
應該是皇後娘娘知曉太子殿下要回來,這才特意差了一批人過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