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稱呼,以及戰柏寒的態度,喬念就知道了這婦人的身份。
她是戰柏寒的奶孃,而且看樣子,兩人的感情應該十分親密的那種。
宋嬤嬤緊緊握住戰柏寒的手,聲音哽咽:“殿下,您在南方,身子可還好?”
喬念幫戰柏寒解毒的事情,一直處於保密狀態,除了幾個親信以外,並沒有跟其他人提及。
宋嬤嬤是戰柏寒的乳母,也是他信得過之人,隻不過,宋嬤嬤遠在京城,戰柏寒不想以傳信的方式告知對方。
此刻宋嬤嬤問起,戰柏寒並不打算隱瞞,他屏退了左右,然後讓春生帶人守著大殿的門,這才帶著宋嬤嬤和喬念一起走了進去。
現在,喬念就是戰柏寒的小廝,她並沒有坐,而是規規矩矩的站在其身後。
宋嬤嬤知道太子殿下有話要和自己說,連春生都留在外麵守著,卻偏偏帶著這麼一個瘦弱的小廝在身邊。
不但如此,這小廝還是個生麵孔,宋嬤嬤不知道此人什麼來歷,能得到太子殿下如此信任。
出於好奇,宋嬤嬤沒忍住問了出來:“殿下,這位是……”
戰柏寒沒想現在就暴露喬唸的身份:“乳母,我在南方遇到一位神醫,已經將我體內的寒毒解除大半。
遇到陰雨天的時候,也沒有那麼痛苦,估計再有個一年半載,我體內的寒毒就能徹底解除了。”
宋嬤嬤雙手合十:“菩薩保佑,感謝老天眷顧,讓太子殿下遇到了神醫。”
戰柏寒等宋嬤嬤唸叨完,這才指著身側的喬念說:“乳母,這位就是為我解毒的喬大夫。”
宋嬤嬤聞言再次打量起喬念。
又粗又黑的兩條眉毛,麵板也是黝黑,年紀輕輕還留了八字鬍,最重要的,這身材瘦小的,幾乎一陣風就能將人吹跑。
如此其貌不揚之人,竟然是能解掉太子殿下體內寒毒的神醫。
麵對能救太子殿下性命之人,宋嬤嬤可不敢託大,直接站起身,作勢就要給喬念鞠躬。
“老奴感謝神醫出手救治太子殿下。”
喬念眼疾手快,連忙拉住了宋嬤嬤:“使不得使不得,救治太子殿下隻是醫者本分而已。”
戰柏寒親自上前,將宋嬤嬤扶著到座位上坐好,這才轉身對喬念介紹:“喬大夫,這位是宋嬤嬤,我的乳母。”
聽到戰柏寒在喬大夫麵前的自稱,宋嬤嬤更是吃驚不小。
幾乎是戰柏寒一出生,就由她帶著,被立為太子以後,從沒見他以‘我’自稱過。
宋嬤嬤心裏泛起了漣漪,她不動聲色地又看了喬念一眼,這瘦小的年輕大夫正垂著眼站在一旁,規矩得很,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喬大夫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醫術,實在是難得。”宋嬤嬤收起心中的疑惑,轉而誇讚道:“不知喬大夫師從何人?”
喬念拱手答道:“回嬤嬤,家師不過是個山野郎中,平日裏給鄉親們看看頭疼腦熱,不值一提。”
“喬大夫謙虛了。”宋嬤嬤笑了笑,目光在喬念臉上停留片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戰柏寒適時開口:“乳母,喬大夫醫術不錯,不如先讓他幫你瞧瞧。”
宋嬤嬤擺手拒絕:“就不必麻煩神醫了,老奴這身子,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上天眷顧,沒必要再麻煩神醫。”
戰柏寒卻執意,她給喬念使了個眼色,喬念直接走到宋嬤嬤近前,手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宋嬤嬤輕嘆一聲,任由喬念幫自己把脈。
隻是短短的幾個呼吸,喬念就頓感一陣心驚。
宋嬤嬤這身體,外表看著還能被人扶著慢慢走動,可這脈象卻像是被蟲蛀空的老樹,外頭瞧著沒什麼大事,裏頭早已千瘡百孔。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診脈,麵上看不出什麼,心裏卻已經沉了下去。
須臾,喬念收回把脈的手,當著兩人的麵兒直接詢問出來。
“嬤嬤可是多次受過內傷?”
喬念最終的診斷,宋嬤嬤的身子就有種筋脈盡損的感覺。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喬念有了初步判斷,但也要詢問清楚才行。
宋嬤嬤嘆了口氣:“神醫果然高明,連老奴受過內傷的事情都知道。”
無需多言,喬念已經確定了宋嬤嬤的情況。
她的判斷是,宋嬤嬤不但受過內傷,而且已經過去至少十幾年。
內傷這種東西,若是當時治療得當,還有恢復的希望。
然而,她已經受傷這麼久,早已失去了治療的最佳時機,人能夠活到現在,隻能說她這太子乳母的身份。
這種傷,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怕是人早就不在了。
麵對這樣的情況,喬念不能說束手無策,想要徹底治好宋嬤嬤的身體也不可能。
隻能說,調理到行走自如,降低自身的不適感,就已經算成功。
喬念治病,主要就是針灸。
徵得宋嬤嬤同意後,喬念當即為她施針。
隻是一次,宋嬤嬤就明顯感覺到行動的時候,身子沒有那麼痛了,而且手腳也輕便很多。
“果然是神醫,老奴已經許久沒感覺到身子如此輕鬆了!”
喬念嚴肅提醒:“嬤嬤,您身子病了太久,隻是施針一次不行,我在京城這段時間,盡量每隔一日幫您施針一次,希望在我離開以前,可以幫您調理好。”
若不是真切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宋嬤嬤是不會相信喬念說的話。
那麼多禦醫都幫自己治療過,隻是堪堪延長了一些壽命。
身子上的不舒服,隻有她自己知道。
“好好好,如此,老奴就先謝過神醫了。”
隻要能再活上幾年,看著太子殿下解掉身上的毒,娶上個太子妃,為東宮開枝散葉,到了那個時候,她即便是死了,也能閉上眼睛。
戰柏寒又和宋嬤嬤說了一會兒話,才喊人進來,將老人家送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宋嬤嬤一走,戰柏寒就帶著喬念去了自己的寢殿。
邁進門檻兒,喬念忍不住有些泛酸。
她知道,戰柏寒曾經娶過一位太子妃,這寢殿怕是那位太子妃曾經經常出入。
“不知你這寢殿,有多少女人在此居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