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楊媒婆的巧舌如簧,喬念並沒有太在意。
不能說會道也幹不了媒婆這一行。
喬念不高興的點就在於,這樁婚事明顯就是衝著他們家的錢來的。
兩個陌生人,成親以前就帶有明確的目的性,這樣的人,能真心和自家二哥過日子嗎?
也許這並不是趙大丫的本意,那也是她父母的意思。
從趙大丫的父母會為了兒子讀書提高女兒聘禮這件事來看,這一家子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就算趙大丫本人是個好的,嫁過來以後呢?
孃家隔三差五上門打秋風,以各種理由要錢要糧,到時候喬長鬆是給還是不給?
給了,那就是填不滿的無底洞,不給,趙大丫夾在中間為難,夫妻感情早晚要出問題。
喬念心裏門兒清,這樣的親事,看著是結親,實際上是結仇。
但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笑了笑:“楊媒婆說的倒也在理。”
楊媒婆眼睛一亮,以為這事兒有戲。
誰知,喬念接下來的話,如同潑了她一盆冷水。
“隻不過有些事情,楊媒婆怕是還不清楚。
您這個年紀,看著和我娘差不多,想必做這一行的時間並不短。
別說是咱們鄉下人家娶媳婦,哪怕是城裏的有錢人家,娶妻的聘禮一二百兩都已經是天價。”
喬念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楊媒婆看,看得楊媒婆莫名有些發慌。
不過,正如喬念所說,她做媒婆這麼多年,的確如同喬念說的這樣,城裏有錢人家,娶妻的聘禮頂多就是一二百兩。
她現在都有些後悔替趙家走上這一趟,五百兩的聘禮,說出來的時候她都有些心虛!
喬念沒給楊媒婆辯解什麼的機會,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三哥娶妻的確出了五百兩聘禮銀子。
那是因為他和三嫂定親的時候,我三嫂家中長輩直接提出了給五百兩的嫁妝。
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臉麵還是要的,總不能聘禮比人家的嫁妝還要少。
不但如此,我三嫂收到的聘禮,孃家也沒有留下,如數帶到了婆家。
也就是說,我三嫂嫁過來的時候,就帶來了一千兩銀子。”
楊媒婆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做了這麼多年媒婆,還是頭一回聽說新媳婦帶著一千兩銀子嫁進婆家的事。
一時間,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自己剛剛那一番說辭,在喬念這番話麵前,簡直成了笑話。
現在楊媒婆都有些後悔,當初趙家找她幫趙大丫說親的時候,開口要五百兩聘禮,她就應該果斷拒絕的。
都怪大丫娘那張巧嘴,說什麼喬家有錢,他們家老三娶妻就給了五百兩聘禮。
老二休過妻,還帶著倆娃,年紀比大丫大那麼多,五百兩都算便宜的……
總之,楊媒婆就是聽了這些,覺得特別有道理,才鬼使神差的來了。
結果,人家那五百兩聘禮哪裏是那麼容易就給的,姑孃家的嫁妝更多。
想到這些,楊媒婆瞬間黑臉,當然,她黑臉並不是針對喬家,而是因為大丫孃的那頓忽悠。
趙氏哄睡喬靜,站在自己的屋門前聽著兩人對話,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
她快步走到楊媒婆對麵的石凳前坐下。
“楊媒婆,我家長鬆休妻以後,我的確是想給他再說一門親事,但這種一心隻為了錢的,我們喬家可要不起。”
趙氏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喬家就是普通農戶,還請楊媒婆幫我家長鬆說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楊媒婆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她在心裏頭將大丫娘罵了一頓,這才訕訕的起身。
“如此,就不打擾了!”
沒法再待下去了,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她現在就要回趙家村,找大丫娘說道說道去……
楊媒婆剛走到大門口,喬長鬆就扛著鋤頭過來了。
他滿臉的欣喜:“小妹,你在沒?”
喬長鬆走得有些急,差點兒撞到楊媒婆的身上。
幸虧他反應快,往旁邊一側身,隨即歉意道:“抱歉!”
楊媒婆心中生大丫孃的氣,見來了個全身髒兮兮的莊稼漢,沒忍住就抱怨了一句:“你這走路都不長眼睛嗎?”
在自家門前被人懟,喬長鬆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已經道歉了,你這人說話咋這麼難聽?”
聽到門口的聲音,趙氏小跑著過去:“長鬆,這是來咱們家幫你提親的楊媒婆。”
趙氏是想著,媒婆整天到處跑著幫人說親,盡量還是不要得罪,萬一到外麵說一些喬長鬆不好的話,以後再給他說親就沒有那麼容易。
喬長鬆還沒太搞清楚老孃的意思:“媒婆怎麼了,也不能出口傷人啊!”
楊媒婆這會兒也聽到了趙氏喊喬長鬆的名字,瞬間就忘記了心裏那點子火氣,眼睛不自覺的在他身上打量起來。
還別說,這小子穿的不咋樣,但看這身材,絕對有把子力氣,是個幹活的好手。
雖說年紀在二十七八了,看上去還挺年輕的,再加上他們家如今這個條件,肯定有很多姑娘願意嫁過來。
這樣想著,楊媒婆瞬間就換上了一張笑臉,就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哎呦,誤會誤會,剛剛是我著急了,才說了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啊!”
楊媒婆這番操作,把喬長鬆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不熟悉,還善變的人。
喬長鬆下意識再次往旁邊躲了躲,直接繞過楊媒婆進了院子。
楊媒婆見他的態度也不惱,她對趙氏道:“喬家的,你家這小子還害羞了。
做了這麼久媒婆,我還是挺有眼力的,這小子一看就是個踏實的,你等著,我保證給他找個合適的姑娘。”
這番話,楊媒婆還算是發自內心,她幫人做媒,家世好,人也好的,就很容易成。
成了以後,她得的謝媒禮也多,總之,楊媒婆已經將喬長鬆當成了手中最佳的保媒人選。
喬長鬆本想著,等老孃將這媒婆打發走和小妹說正經事的。
誰知,這媒婆還說要給自己保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