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京兆尹作妖，妄圖吞併蕭家城外莊子
“召集天機閣所有‘地’字級以上高手，今晚子時，京兆尹府集合！”
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小巷中回蕩，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和滔天的殺意。
謝雲深剛剛從那場失控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還未來得及消化內心的複雜與羞赧，便被蕭如歌身上這股驟然爆發的凜冽氣勢所震懾。
他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閃爍著瘋狂光芒的鳳眸，心中那剛剛升起的、想要探究她所有秘密的念頭，瞬間被一股更深沉的擔憂所取代。
他知道，這個女人真的動了殺心。
“如歌，不可衝動！”謝雲深上前一步，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京兆尹府不同於尚書府，乃天子腳下首府，守備森嚴。你若今夜血洗府衙，無異於公然謀反！到時候，就算有天大的理由，皇帝也絕不會容你！”
蕭如歌緩緩回頭，目光落在謝雲深臉上。那眼神裡的瘋狂殺意漸漸褪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謝雲深，你可知那皇家馬場對我蕭家意味著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謝雲深的心裡。
“那是我父親、我大哥、我二哥……我蕭家滿門男兒每一次出征前祭旗盟誓的地方。”
“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我蕭家將士的鮮血和榮耀。”
“那裡，是我蕭家軍的軍魂所在！”
“現在，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跳樑小醜竟敢動我家的祖墳！”
“你讓我如何不衝動？！”
謝雲深的心被她話語裡的悲愴與決絕狠狠刺痛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隻看到了此舉在政治上的風險，卻忽略了那塊地對她、對整個蕭家無可替代的情感意義。
那是他們最後的尊嚴！
“我明白。”謝雲深握著她手腕的手不由得更緊了幾分。
“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用最蠢的方式去解決。”
“殺一個王之渙容易，可他背後是三皇子，三皇子背後是整個文官集團，甚至……是皇帝默許的試探。”
“你今夜若殺了他，正中他們下懷！他們會立刻給你扣上‘擁兵自重、藐視皇權’的帽子，名正言順地收回你所有的兵權，將定國公府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蕭如歌沉默了。
她不是聽不進勸的人，隻是那股被觸及逆鱗的滔天怒火幾乎要燒毀她所有的理智。
謝雲深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她從暴怒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啊。
殺人，是最簡單，也是最無效的辦法。
她要的，不僅僅是王之渙的命。
她要的是讓王之渙、讓三皇子、讓所有在背後覬覦蕭家的人都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要讓他們知道，蕭家的東西他們不僅拿不走，碰一下都得斷手斷腳！
“好。”蕭如歌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
“我不殺他。”
她看著謝雲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他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與此同時，京兆尹府。
府衙之內，燈火通明，一派歌舞昇平。
新上任的京兆尹王之渙正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滿麵紅光地坐在主位上，接受著下屬們的恭維和吹捧。
“大人真是高明啊！一出手就拿下了蕭家那塊最肥的地！”
“誰說不是呢！那可是城北的皇家馬場，佔地千畝，價值連城。聽說光是裡麵的名馬就值幾十萬兩銀子！”
“嗬嗬，一個沒了牙的老虎，還佔著那麼好的地方做什麼？早就該吐出來了！”
王之渙端著酒杯，聽著這些阿諛奉承，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他本隻是個小小的通判，因為投靠了三皇子才被破格提拔為京兆尹。
三皇子交給他上任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找個由頭拿下蕭家的皇家馬場。
一開始，他還心有惴惴。
畢竟，定國公府的威名在大夏無人不知。
可三皇子卻告訴他，如今的蕭家就是個空殼子。
唯一的嫡女蕭如歌更是個胸大無腦、隻知道追逐美男的草包花癡。
隻要他做得乾脆利落，就算事情鬧到陛下麵前，陛下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實證明，三皇子說得沒錯。
他今天帶兵封了馬場，那蕭如歌連個屁都不敢放。
定國公府，是真的不行了。
“哼，什麼護國公主，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黃毛丫頭罷了。”
王之渙喝下一杯美酒，不屑地說道：“本官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三天之後，皇家馬場公開拍賣！”
“到時候，本官要讓她蕭如歌親眼看著自家的祖產是怎麼一點一點被別人瓜分掉的！”
“本官要讓她知道，在這京城到底誰說了算！”
“大人英明！”
“大人威武！”
堂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嘯般的馬屁聲。
王之渙被捧得飄飄然，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因為這份“功勞”而青雲直上，成為三皇子心腹，未來入主內閣的輝煌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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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
“報——”
一個府兵神色慌張地從門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大、大人！不好了！”
王之渙眉頭一皺，不悅地嗬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不成？”
“不是天塌了，是、是……”
那府兵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驚恐。
“是蕭家的那位護國公主，她、她到咱們馬場門口了！”
“哦？”王之渙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表情。
“她來了？”
“來了幾個人？”
“就、就她一個！”
“一個？”王之渙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官袍，對著堂下眾人傲然說道：“走！諸位同僚，隨本官一起去看看這位護國公主是怎麼在本官麵前哭鼻子抹眼淚的！”
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群看好戲的官員浩浩蕩蕩地朝著馬場而去。
在他看來，蕭如歌此來不過是來撒潑打滾，求他高擡貴手。
他已經想好了上百種羞辱她的方式。
他要讓她徹底顏麵掃地！
然而，當王之渙一行人耀武揚威地趕到馬場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夜色之下，被府兵團團圍住的馬場門口。
蕭如歌一襲紅衣，負手而立。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臉上都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朵在黑夜中悄然綻放的、來自地獄的彼岸花。
清冷、孤傲，而又充滿了緻命的危險。
王之渙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女和傳聞中那個“草包花癡”好像不太一樣。
但他很快就將這絲不安壓了下去。
裝模作樣！
一個黃毛丫頭，能掀起什麼風浪？
“蕭如歌！”
王之渙清了清嗓子，擺出京兆尹的官威，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喝道：“你深夜至此，意欲何為？！”
“本官警告你，此地已被府衙查封。你若敢在此尋釁滋事，休怪本官不念定國公府的舊情，將你就地正法！”
他以為，自己的這番話能嚇住對方。
然而，蕭如歌隻是緩緩擡起眼皮，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話。
就在王之渙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準備再次開口嗬斥時。
轟隆隆！
大地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陣整齊而又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道奔騰的鋼鐵洪流朝著馬場的方向席捲而來！
那股滔天的煞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
王之渙臉色大變，驚駭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街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軍隊！
他們身穿玄色重甲，手持長槍利刃，軍容嚴整，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一名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銀甲、手持一桿霸王槍的年輕將軍！
那將軍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禁、禁軍？！”
王之渙看清了那支軍隊的旗幟，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展、展副統領？！”
當他看清為首那名將軍的麵容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展烈？
他不是告了病假，在府裡休養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帶著三千禁軍？
展烈沒有理會他，他騎著馬徑直來到蕭如歌的麵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他那洪亮如鍾、充滿了無上崇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夜空。
“主人！”
“禁軍副統領展烈，奉命率三千禁軍親衛前來複命！”
“您麾下的兵馬已全數集結！”
“請主人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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