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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462【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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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462【巧遇】

假期倒數第二天,薛淮在陪伴母親、拜望老師、會見譚明光等好友之後,登上馬車前往青綠別苑。

侍衛通傳之後,侍女領著薛淮穿過垂花門,踏上沁涼的青石小徑,朝別苑深處行去。

薛淮今日未著官服,隻一件雨過天青色的長袍,愈發襯得人挺拔清朗,倒真像是尋常訪友。

引路的侍女腳步輕盈,穿過幾道月洞門,視野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料中往常他和薑璃相見的擷秀軒,而是臨著那片澄澈小湖的水榭風亭。

軒內陳設清雅,一個身著檀色常服的背影映入薛淮眼簾。

那人正憑欄而立,手指間似有若無地撚著一枚石子,目光投向湖麵幾尾悠遊的紅鯉,姿態閒適卻自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端凝氣度。

薛淮腳步一頓,心中微訝,旋即恢復如常。

他認得這個背影是當朝太子薑暄,引路的侍女顯然也知情,隻是微微屈膝示意,便悄然退至一旁陰影裡。

心念電轉之間,薛淮立刻明悟這不是一場偶遇,也絕對不會是薑璃瞞著他做下的安排0

「臣薛淮,參見太子殿下。」

薛淮趨前幾步,聲音不高不低。

薑暄聞聲轉過身來,臉上浮現一抹意外,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薛通政快免禮。孤今日心血來潮,聽說雲安這裡新移栽了幾株異種牡丹,想著順路來看看。不曾想會在此處遇見薛卿,看來孤與薛卿同是這青綠別苑的不速之客?」

這話說得隨意,似乎兩人在薑璃的地盤相遇真是機緣巧合。

「殿下說笑了。」

薛淮直起身,神情平靜地踏入軒中,在薑暄下首站定,順著薑暄的目光也望向湖麵,「殿下好興致,這湖裡的紅鯉鱗光映著水波,倒比那牡丹更顯生機靈動。」

薑暄聞言,撚著石子的手輕輕一彈,那石子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咚」一聲落入湖心,驚得幾尾紅鯉倏然四散。

「薛卿此言差矣。花木靜美,魚鳥靈動,不過是各有所賞罷了。孤倒是覺得,打理這園子的人心思最巧,移步換景動靜相宜,譬如那邊」」

他望抬手指向湖對岸一處看似隨意堆疊的假山石,微笑道:「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匠心獨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自成景緻,掩去背後可能存在的荒疏。這本事,可比單純種花養魚難多了。」

薛淮的目光順著薑暄所指望去。

那假山石確實堆疊得頗有章法,嶙中見奇崛,巧妙地遮擋視線,營造出一種幽深之感。

他心中瞭然,太子這話分明是以園喻事,點的是他薛淮處理京營弊案的手法層層剝繭步步為營,最終將混亂不堪的局麵梳理清晰,掩蓋背後更大的真相。

「殿下慧眼。」

薛淮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如同在討論園林技藝,「堆山疊石,講究的是立根要穩,取勢要奇,更要懂得藏拙。根基不穩,再精巧的堆疊也經不起風雨,隻求奇崛而不顧根基,則失之於險峻浮躁。至於藏拙————園中總有未儘人意之處,用巧思將其隱於美景之後,倒也是人之常情。臣愚見,隻要這根基穩了,大勢定了,些許細枝末節的拙,留待日後慢慢雕琢也無妨。總好過為求一時之完美,反而動搖根本。」

薑暄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隨即不再看湖,轉身隨意落座在一張楠木圈椅上,拿起旁邊小幾上溫著的紫砂壺,親自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向對麵的空位。

「薛卿通曉的倒不少,請坐。嚐嚐雲安這裡的雨前龍井,水是西山玉泉,清冽回甘。

「謝殿下賜茶。」

薛淮謝過,坦然坐下,端起那盞青瓷杯,徐徐道:「說到這水,臣在揚州時曾聽當地茶博士言,好茶須配好水,水若不濟,再好的茶葉也難顯其韻。」

薑暄啜了一口茶,任由那清冽的滋味在口中蔓延,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薛淮俊逸沉穩的麵龐上。

他聽得懂薛淮的潛台詞。

先前他以園喻事,薛淮便借水比人,突出根基二字。

薑暄隱約覺得,自己今日刻意謀求這場偶遇或許有些急躁。

按說他本不該如此急躁。

京營弊案結束之後,廢王薑顯已經徹底失去爭奪儲君之位的資格,天子絕對不會充許他離開那麵高牆,等待他的必然是圈禁到死的結局。

薑暄少了一個作繭自縛的競爭對手,至於其他皇子,老五太蠢,老八太弱,十二弟十三弟都還是懵懂少年,根本不足為懼。

簡而言之,除了四皇子魏王之外,其他人很難對薑暄的位置造成威脅,他隻需要提防那個裝模作樣的老四就可以。

這種情況下,薑暄什麼都不做都比冒然出手要好。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最信任的大伴鄧宏也在私下對他說過,可是因為偶然發現的幾件小事,薑暄心裡總有幾分不安,促使他想要早一點在朝中培植一些親信。

他不會輕易嘗試去接觸那些大人物,眼下他還冇有足夠的自信去拉攏他們,而年輕的官員之中,誰能比得過薛淮?

薑暄回憶過往,薛淮在翰林院任職的時候曾經為他講過經史,而他也在薛淮於澄懷園文會揚名之際贈過禮物,再加上他和薑璃從小親近,且薑璃和薛淮互有救命之恩。

他覺得,自己今日製造這場偶遇不算過分,他也是時候讓薛淮明白自己身為儲君的心意。

薛淮是一個有著宏偉抱負的年輕臣子,薑暄能夠給出的承諾便是將來他若登基即位,必將給予薛淮最大的信任和支援,讓他放手施展實現理想。

薑暄相信隻要自己的誠意夠足,薛淮不會拒絕。

一念及此,薑暄放下茶盞,看向薛淮說道:「薛卿所言極是。水為茶之母,水若不濟,再好的茶葉也會失了魂魄。治國亦是如此,人才為水,社稷為茶。朝廷這台大碾子,年年歲歲研磨不休,耗損的又何止是茶葉?更需要活水不斷注入,滌盪陳腐,滋養新芽。

孤近來常思,這偌大的京城看似人才濟濟,但能真正沉得下心穩得住根,又能掀起波瀾滌盪汙濁的活水,卻是難得。」

他的視線略顯熱切,旋即挑明道:「在孤看來,年輕一輩官員中,難有可與薛卿比肩者。」

薛淮沉穩地回道:「殿下過譽,臣不過儘本分而已。在臣看來,首要在於陛下明察秋毫洞燭奸邪,臣不過是循著陛下指引的方向,做了一點分內之事。活水也好波瀾也罷,源頭皆在陛下,臣不過是順勢而為的一滴水珠,有幸匯入其中罷了。

薑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也有無奈。

薛淮總是這般滴水不漏,當初隻是一個小小侍讀便如此,而今已經貴為天子近臣依舊如此。

但薑暄卻挑不出這番話的毛病,倘若將來是他坐在那張龍椅上,難道他不希望朝中皆是薛淮這樣的臣子?

故此他麵上依舊保持著雍容的笑意,緩緩道:「薛卿自比滴水,未免太過謙抑。須知源流相濟方能成其大勢,活水既入江河,終有奔湧入海之日。孤今日於此憑欄,觀魚躍鳶飛便思治道譬如眼前這方天地,若無高閣觀瀾之眼界,縱有錦鱗萬千,亦不過是囿於一池的玩物罷了。薛卿之才,當配更廣闊的江海,孤亦盼著能見其儘展氣象的那一天。」

這番話幾近明示。

薛淮一時間有些納悶。

被圈禁到死的是楚王薑顯,京營案和麪前這位太子殿下毫無關係,他若隻是趁勢找個機會拉攏一下薛淮也就罷了,一如上次他讓鄧宏去薛府雅贈禮物,既符合風雅之道又不逾越規矩。

可眼下————

薛淮怎會聽不出來,薑暄所言是在指代未來,倘若他能登基即位,他會儘全力給薛淮營造一個施展抱負的舞台。

這當然是一個充滿善意和誠意的訊號,但在薛淮看來未免失之急切。

天子今年五十五歲,在這個時代已經步入老年,但是他身體康健,看起來再活十幾二十年不成問題。

薛淮暫時按下心中的不解,沉穩地說道:「殿下垂愛,臣感佩於心。湖魚躍浪,終究不離此水;滴水奔湧,方向亦由江海之勢而定。為臣之道,首在循理順勢,守其本源。水勢湯湯,自有其道,非滴水可強為。臣惟願做那順勢而行之水,或滋養一方草木,或滌盪些許微塵,至於能否匯入江海見其氣象,端看天命流轉水到渠成之時。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臣所秉持者,不過是順應天時、恪守本分而已。」

亭中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薑暄定定地看了薛淮幾息,唇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卻也淡了些。

他明白薛淮的立場已表達得極其清晰,今日的試探隻能到此為止。

強行施壓或更露骨的許諾,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引起父皇的警覺。

「薛卿此言深得為臣之道,亦是治國安邦之要義。父皇常教導孤要識大體顧大局,看來薛卿早已深諳此道,得卿如此明理之臣,實乃朝廷之福。」

他端起茶盞,向薛淮示意了一下:「今日與卿一席談,孤頗有獲益。雲安那丫頭怕是等急了,孤也該去看看她移栽的牡丹了。」

薛淮也隨之起身,深躬一禮:「殿下慢行。能與殿下品茗論道,亦是臣之榮幸。」

薑暄深深看了薛淮一眼,那眼神包含太多未儘之意一有未能如願的遺憾,也有對薛淮這份持重端方的尊重,更有一絲對未來的期待與隱憂。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在侍從的簇擁下,沿著青石小徑向湖對岸走去,身影漸漸隱入假山疊石之後。

薛淮獨立亭中,望著太子消失的方向,湖麵上的漣漪已漸漸平復。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薛淮緩緩籲出一口長氣,端起桌上微涼的殘茶一飲而儘。

不多時,一陣環佩輕響傳來。

薛淮扭頭望去,隻見薑璃的身影出現在軒外。

薑璃並未如往日那般盛裝,隻一身家常的淺杏色軟緞襦裙,裙裾疏疏落落繡著三兩枝折枝玉蘭,青絲鬆鬆挽著,斜插一支素白玉簪。

她斜倚著門,指尖隨意纏繞著一縷垂落的青絲,唇角噙著笑意,目光卻像帶著鉤子,將薛淮從頭到腳細細描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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