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郡王府是著火了，但天乾物燥，也無人居住，諾大的院子裡，起火啥的，也不奇怪。隻是說跟小郡主有關，這事兒……，怕是假的。”
“姐夫知曉那小郡主是世子第二，武功高強，這火，聽說是東宮的人追殺而來放的。”
“這事兒跟東宮有關？”
趙威神秘莫測的點了點頭，“文涵兄同我細說，讓近些時日當值的時候小心點，這事兒鬨得聖上都知曉，他們當時最先到達郡王府，救火之時，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何事？”
“瓦片亂飛，斷箭無數，雖說沒有屍首，但卻流了不少血。”
“有這事兒！？”
趙威點點頭，“文涵兄說，上頭的人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泄露半分，看到就當沒看到。”
“原來如此，小郡主被追殺，勢必會驚動鳳家，大將軍雖說對這個妻子不怎地看重，但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是啊！”
趙威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兵馬司那邊都傳了訊息，說東宮因此上下挨罰，本就牽涉了睿王殿下被刺一案，而今雪上加霜，連覃方正都捱了責罰，回屋自省。”
也算是臨時停職。
“覃方正可不是好惹的，我見過幾次，聽說他武功高強，深得東宮太子的看重。”
趙威歎了口氣，“聖上雖老，但可不是好糊弄的，東宮殿下是未來新君，如今還牽扯上鳳將軍和小郡主，你說鄭千戶敢讓你告假回家去？”
祭祖的事，來回也得好幾日。
這西城門可是京城要塞，哪裡能容李鵲告假。
李鵲歎了口氣，“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如今京城局勢不明，是得謹慎小心些。”
話音剛落，忽地就聽到有門軍躁動起來，“有人奔馬前來，還提著大刀，趙旗總，趙旗總——”
趙威一聽呼喊他的職位，
馬上提著佩刀就走上前去。
李鵲也未有遲疑，“小心些，提刀怕是軍中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驚慌四逃，“人頭，這活閻王提著個砍下來的人頭……”
啥？
李鵲的汗毛，立即豎了起來。
他幾步越過趙威，來到城門，剛抬頭看去，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半身是血，頭發淩亂，大多已垂落在身後，隨風飛舞。
她騎在馬上，單手持韁繩，另外一隻手提著大樸刀。
在她身後，似乎是有個重傷之人，軟趴趴的靠在她的肩頭上，但手上卻提著個新鮮頭顱。
誰？
這是誰？
哪裡來的土匪？
“來者何人，速速報上來說，否則格殺勿論！”
“我乃康德郡王府段不言，身後乃是我的丈夫鳳且大將軍，我夫妻二人遭遇東宮禁衛覃方正率部追殺，傷勢危重！速速開放城門，快去通稟兵馬司，護我夫妻前往太醫院！”
李鵲都懵了！
他已招呼趙威帶人拖出拒馬，剛要橫在門洞前時，段不言放開韁繩，丟來個令牌。
李鵲眼疾手快，接到手上一看，正是象牙所製的牙牌，上頭刻字寫著鳳且，龍馬營總兵及編號。
“小郡主稍等！”
李鵲親自上前，同趙威把拖到一半的拒馬，又給放回去，未等多言，就見段不言奔馬闖了進來，“不管你是誰，拿著牙牌，快去稟報！”
軟軟靠在女人肩頭的男人，卻在這時啊嗚一口，吐出了鮮血。
鮮血順著女子的肩頭，淌了下來。
何等可怖？
四散而去的百姓，躲入兩側的商鋪屋簷下，看著那一騎絕塵離去的高頭大馬，瞠目結舌。
李鵲哪裡敢耽誤？
拽住趙威，“快，上馬追去，你帶人開路，我去尋西城兵馬司蘇千戶！”
段不言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奔，遇到人車多的時候，她老早就亮明身份，大聲嗬斥。
時柏許正在雅居樓吃酒，窗外陡然傳來清麗冷喝，還是個女子的。
旁側郎君順手推開窗戶，驚呼起來，“這二人是誰，怎地渾身是血，哎喲！背上還插著竹箭！”
“人頭，這男人還提著個人頭！”
時柏許站起身來，順著看去，“不能夠吧，光天化日之下，射殺平民？”
“不是平民！”
段不言的聲音又喊了起來，“我乃康德郡王府段不言，身後之人乃我的丈夫——”
“遭了！”
時柏許轉身就往樓下跑，推窗回身的郎君全然不解，“這……，這段不言，好生耳熟，段家的千金？”
罪臣之後四個字，他沒說出來。
但房門處早已沒有時柏許的身影，其他人見狀，也趕緊跟了下去。
適之遇刺！
時柏許難掩慌張，他剛到樓下，小廝跑了過來，“二爺，鳳將軍遇刺，夫人也身受重傷。”
“牽馬來！”
翻身上馬的時柏許，剛要打馬而去，又招呼小廝，“快差人去護國公府、趙侍郎府上報信！”
時柏許當然知曉鳳且兩口子如今住在趙家。
這也是京城裡好多人津津樂道的事兒，威名赫赫的護國公府鳳且不住，竟隨著媳婦住到了趙家。
好些人都納悶，這郡王府的僥幸活命的小郡主，竟然不計較當初監斬她父兄行刑的趙長安。
蹊蹺！
時柏許馬術極好，段不言帶著奄奄一息的鳳且奔回京城，一匹馬馱著兩個人，縱使騎得再快，也是有限的。
“段不言，發生何事？”
時柏許追上段不言，迎著風聲，大聲追問，段不言側目，看到是時柏許，莫名鬆了口氣，“時柏許，你在前頭開路，我們往太醫院去，晚了鳳三性命不保。”
“你們這是怎麼了？”
段不言冷笑，
“時柏許，這還用問，東宮禁衛覃副率帶著數十高手，在我父兄墓前劫殺我夫妻二人。”
時柏許大驚失色，“這……，這……”
“今日之事，任誰來都不可能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鳳且又倚在段不言的肩頭，哇嗚一口血，再次吐了出來。
“適之，適之，你醒醒！”
時柏許除了在曲州府看過這等駭人的殘忍之態，也就是今日了，但他萬萬不曾想到，鳳且這樣的身份，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傷成這樣。
真是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