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方正微愣,繼而陰笑道,“小郡主真是好眼力,隻憑著幾十招,就認出我來,佩服,佩服!”
兩人之間的對決,又快又颯,幾乎沒有因為對話而放慢了殺招。
段不言長刀劈過去,覃方正若沒有及時轉身,定然要被劈成兩半,如此凶險之時,段不言輕哼一聲,“我倒是不知你的名字,隻聽得你的下屬,叫你覃副率。”
那夜,段不言就是跟在覃方正的身後,潛入東宮。
提及這茬,覃方正氣得肝疼,他因此捱了責罰,還被太子殿下先行一步,罰回家中麵壁自省。
麵上看來,是丟了副率之職。
實則,保全了他覃方正。
太子殿下用心良苦,覃方正豈能不知,故而纔有今日捲土重來的他。
“小郡主客氣,能記得我姓覃,已是在下的榮幸,畢竟今日是要送大將軍與小郡主上路的。”
嗬!
口氣不小!
段不言的殺招,應對著覃方正和他的四個屬下,都不是普通護衛,五個人圍住她,氣勢洶洶。
“劉雋真是捨得下本錢啊,今日裡恐怕是掏空了東宮、阮國公家的全部私兵了吧。”
段不言招式兇殘,在連斬二人之後,即便渾身帶血,語氣也是從容不迫。
“小郡主,您和大將軍不一般,若不傾囊而出,怎對得住您二位的尊貴呢?”
覃方正右臂捱了段不言一刀,劇痛讓他的長刀猝不及防的滑落。
一時之間,慌張情愫撲入腦中。
欲要閃躲之時,段不言早已看到,她是天生的殺手,敏銳的捕捉力在多年的斷聯之中,已刻在骨髓之中。
“覃副率,上路吧!”
清風帶著涼意,吹到了覃副率的頭皮上,他自五歲拜到師父門前,到了殿下跟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往日,他在黑夜裡殺人,切頭顱如瓜果。
清脆果斷!
可今日之中,那等利刃切破肌膚,觸碰到骨頭時的聲音,在瀕死的他耳朵裡,異常響亮。
要死了?
對!
要死了!
段不言怎可能讓他有第二次喘息的機會,短刀橫在其他東宮禁衛砍殺過來的刀刃上,手中的長刀已如切菜那般,讓覃方正也感受到了身首異處的暢快。
脖頸處的鮮血,飆了出來。
“覃副率!”
“覃大哥!”
“師兄——
”
各樣的呼喊,從三個黑衣人的嘴裡驚叫出來,段不言轉頭砍殺過去,已有不少黑衣人從樹林裡湧現出來。
“鳳三!”
段不言的刀劍不長眼,可也耐不住這麼多人圍上來。
不遠處,一樣處於艱難之中的鳳且,雙刀砍殺,他身上的新傷,不斷地滲出鮮血。
“娘子,可是撐不住了?”
“東宮禁衛覃副率已被我斬殺,但依然不可戀戰,尋個法子,往深山裡走!”
“靠過來!”
鳳且尋著聲音,飛奔過來,還沒到跟前,就被丟過來的物件兒,差點砸中麵門。
“段不言!”
“掛在腰間,這是東宮覃副率的頭顱!”
娘喲!
這虎狼之詞,圍上來的其他黑衣人,短暫的愣了一下,繼而發出更加凶猛的攻勢。
馬興滿大憨幾人,也聽到這邊的動靜,他們三五個人想儘法子,互相掩護,帶著半身血水殺到段不言跟前。
“夫人,您的逆風斬。”
謔!
“丟過來!”
“是!”
有了逆風斬,段不言的殺傷力又上了一個台階,她本身就是大力氣之人,逆風斬雖重但銳利,殺氣過去,都能橫掃一片。
這是普通的樸刀不具備的力量。
一場昏天暗地的殺戮,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段不言解救了快要撐不住的馬興等人,“裝死先跑,跑出去直奔宮門,若是跑不出去,就躲起來,不可硬拚。”
她知曉馬興算是幾個護衛裡武功比較高強的,但同自己和鳳且比起來,還不值一提。
在訓練有素的東宮禁衛和阮家殺手跟前,壓根兒不夠看。
可惜……
賊子來勢洶湧,源源不斷的殺手,都不知從哪裡追了過來。
這一日,京城的百姓與往日一樣,尤其是西城門內外,等待入京出京的車隊,排得不短。
尤其是商人,帶著滿車的貨物,都在登記造冊,按規矩交稅。
這等平和的日子,除了偶爾吹來的涼風,消一消京城初見端倪的暑氣,還算愜意。
今日守門之人,乃京營把總李鵲。
得空的時候,他也從城門上的營區走下來,監督巡邏,
未曾偷懶。
“嗐,這天兒又熱又悶,烏雲壓頂,怕是要下大雨。”
李鵲同旗總趙威埋怨道,“我想著告假兩日,回去祭祖,偏鄭千戶不同意,說近些時日公務繁忙,讓我再咬咬牙,堅持些時日。”
提到此事,滿臉不喜。
趙威是他小舅子,聽到姐夫埋怨,湊到跟前低聲說道,“以我之所見,鄭千戶這話怕是要聽一聽。”
“嗯?為何?”
趙威左右看看,還是拉著李鵲走到背著人的陰涼地方,“康德郡王府的大火,我聽說可不是無緣無故燒起來的。”
“你知其中內幕?與我速速說來。”
“姐夫,我與我那乾親家昨日裡吃了酒,他私下同我說來,這康德郡王府裡頭的火,是為了燒死郡王府小郡主而放的。”
“小郡主?”
李鵲掏了掏耳朵,“誰啊?”
哎喲!
趙威忍不住手肘拐了一下李鵲,“我的姐夫,你平日也是個擅長打聽的人,怎地會不知?康德郡王府沒死絕,還有個嫁出去的女兒,那不就是小郡主了。”
噢!
李鵲恍然大悟,“鳳大將軍的娘子,鳳夫人!”
嗐!
他嘟囔道,“都成親好多年,誰還叫小郡主,不都是鳳三夫嗎?”
趙威搖搖頭。
“這小郡主厲害得很,鳳家夫人不少,叫來叫去拗口,索性就稱小郡主。”
李鵲點點頭,“快些說後頭的,廖文涵知曉何事?”
廖文涵,西城兵馬司的巡捕,做了趙威兒子的乾爹,因此幾家人也走得近。
“康德郡王府的那場火,沒燒死小郡主,這事兒你知道吧?”
“沒聽說燒死人,你彆以訛傳訛。”
李鵲毫不在意,哪知趙威連連搖頭,“姐夫,其中的事兒,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