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連拖拽女兒的動作都忘了,周彩英舉在半空中的掃把也定住了。
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原本癱在炕上像個活死人一樣的周大柱,此刻正用兩隻胳膊肘撐著炕蓆,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自己上半身給撐了起來!
蓋在身上的薄被子順勢滑落到了腰間。
周大柱不僅坐直了身子,原本那張蠟黃冇有血色的臉,這會兒竟然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兩隻手不敢相信地在大腿上用力掐了兩把。
“疼……有感覺了!秀梅!我這腿有感覺了!裡頭熱乎乎的,像是有團火在燒!”
周大柱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兩年了,整整兩年了。他這下半身就跟一塊死木頭一樣,彆說熱乎氣,就是拿針紮都冇個知覺。
現在不僅能感覺到疼,甚至腳指頭還能微微跟著使勁兒。
“噹啷!”
周彩英手裡的掃把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傻在了原地,一張小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秀梅反應最快,撲到炕邊,抱著周大柱就放聲大哭起來。
“大柱啊!你真坐起來了!老天爺開眼了,咱們家可算是有救了啊!”
夫妻倆抱頭痛哭,那是喜極而泣。
周大柱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拍了拍媳婦的後背,轉頭看向坐在板凳上啃蘋果的王小凡。
他這回是真服了,服得五體投地。
他雙手撐著炕,就要翻身下地給王小凡磕頭。
“小凡兄弟,不,王神醫!你這是華佗在世啊!你救了老哥哥我這條賤命,你就是我們全家的再生父母!”
王小凡把手裡的蘋果覈準準地扔進牆角的破紙簍裡,站起身,幾步走過去把周大柱給按回了炕上。
“大柱哥,磕頭就算了,我剛纔給你把錯位的脊椎骨重新接上了,經絡也疏通了,但這骨頭還得有個長合的過程。”
“你這一個星期之內,隻能在炕上坐著,千萬彆下地走動。要不然骨頭長歪了,我可不給你接第二次。”
王小凡一邊囑咐,一邊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還傻站在地上的周彩英。
“小辣椒,咋樣?我這子彈飛得準不準?你這掃把還砸不砸了?要砸趕緊的,我好回去吃麪條。”
周彩英被他這麼一調侃,一張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這回是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什麼叫神仙手段。縣裡大醫院都判了死刑的病,王小凡就這麼幾下推拿,硬是把人給救活了。
回想自己剛纔在院子裡罵人家是騙子、是閒漢,還要拿掃把打人家,周彩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著頭,兩隻手侷促地絞著衣角,磨磨蹭蹭地走到王小凡跟前。
“小凡哥……我……我錯了。”
周彩英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頭都不敢抬。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跟我一般見識。”
“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能把我爸治好,你讓我乾啥我都願意。”
看著這丫頭服軟的乖巧模樣,跟剛纔那副張牙舞爪的小老虎簡直判若兩人,王小凡心裡一陣好笑。
他伸出大手,毫不客氣地在周彩英的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把她那整齊的馬尾辮揉得亂糟糟的。
“行了,哥還冇那麼小氣。以後彆見天兒地板著個臉,女孩子多笑笑纔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