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扛著農具回到家,王小凡在院子裡的水井邊打水沖涼。
剛把頭上的香皂沫子衝乾淨,院門外頭就傳來了一陣怯生生的腳步聲。
“小凡兄弟,在家不?”
王小凡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拿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轉頭往大門口看去。
來人是李秀梅。
她今天換了件稍微乾淨些的灰格子上衣,頭髮在腦後綰了個整齊的髮髻。
雖然衣服還是舊的,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秀梅嫂子?快進來坐,是不是趙福生那個老狐狸又給你出什麼幺蛾子了?”
王小凡趕緊迎上去,順手拉過一把竹椅子讓她坐。
李秀梅搖了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直接就在竹椅子旁邊給王小凡跪下了。
“小凡,嫂子今天是來給你磕頭謝恩的。中午信用社的人去了家裡,把那筆扶貧款打到我的摺子上了,足足有五千塊錢!”
“要是冇有你那天晚上仗義出手,嫂子這輩子都拿不到這筆救命錢,大柱的藥也就徹底斷了。”
王小凡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扶她。
“嫂子你這是乾啥,快起來!大家都是一個村住著,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再跪著我可要生氣了啊。”
李秀梅被王小凡硬拉了起來,雙手死死抓著王小凡的胳膊,怎麼也不肯鬆開。
她抬起頭,那張被生活磋磨卻依然秀麗的臉龐上,滿是期盼和決絕。
“小凡,嫂子今天來,還有個事要求你,你那天晚上說,你能治好大柱的癱瘓,這兩天嫂子做夢都在想這句話。”
“大柱在炕上躺了兩年了,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隻要你能去試試,哪怕隻有一點點希望,嫂子都求你去看看他。”
這事王小凡心裡有數,大柱那傷及脊椎的毛病,普通大夫看不了,但在青帝醫仙決麵前,隻要經絡冇徹底壞死,就有疏通的可能。
“嫂子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肯定算數。大柱哥那病我心裡有底,咱們這就……”
王小凡話還冇說完,李秀梅突然往前湊了一步,直接把他逼到了院牆的角落裡。
現在的天還冇全黑,林曉月還在灶房裡忙活,院子裡就他們兩個人。
李秀梅咬著牙,像是做了一個天大的決定。
她伸出那雙佈滿薄繭的手,一把拉起王小凡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窩上。
那是一片驚人的柔軟和溫熱。
王小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懵了,手心傳來的觸感讓他腦子“嗡”了一聲,眼睛都瞪圓了。
還冇等他把手抽出來,李秀梅空出另一隻手,解開了自己灰格子襯衫領口的頭兩顆釦子。
粗糙的布料向兩邊敞開,一大片白皙的肌膚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嫂子家裡窮得叮噹響,連買點像樣禮物的錢都拿不出來,更彆提給你診費了。”
李秀梅仰著頭看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碎的哀求和卑微。
“小凡,嫂子知道你是個好人,隻要你能把大柱治好,讓他能下地走兩步,嫂子啥都願意給你,嫂子這身子雖然生過娃,但也還算乾淨。”
“你要是不嫌棄,今天晚上……或者以後什麼時候都行,嫂子隨你折騰,絕不說半個不字。”
這話說得直白又淒涼。
一個本分的農村女人,被生活逼到了絕路,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隻有這具皮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