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凡是個混不吝的主兒不假，平時在村裡也愛占點女人的小便宜，不管是馬翠蘭還是張素芬，送上門的豆腐他從來不拒絕。
但他骨子裡是個有底線的老爺們。
這你情我願的尋歡作樂是一回事，趁著人家家裡遭難、拿治病救人當籌碼去睡人家媳婦，那是畜生才乾得出來的事。
王小凡臉上的痞笑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毫不猶豫地把手從那片柔軟上抽了回來，兩隻手抓住李秀梅的衣襟，動作利索地幫她把釦子一顆一顆重新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麵那顆。
“嫂子，你這是乾啥，趕緊把衣服穿好。一會我姐出來看見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秀梅愣住了，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臉上滿是錯愕。
她以為王小凡是嫌棄她。
“小凡……你是不是覺得嫂子老了，配不上你……”
“快打住！”
王小凡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又恢複了往日那種吊兒郎當的調調，隻是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子硬氣。
“嫂子你長得水靈靈的，村裡哪個男人看了不眼饞？但我王小凡是個大夫，治病救人那是積德的事兒。”
“我要是今天藉著治大柱哥的病，占了你的身子，那我跟趙福生那個隻會趁人之危的老畜生有啥兩樣？”
他轉過身，走到屋簷底下提起自己的舊藥箱，挎在肩膀上。
“我王小凡找女人，講究個兩廂情願，可不乾這種逼良為娼的買賣。你要是再拿這事兒來噁心我，大柱哥的病我可就不管了啊。”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乾脆利落。
李秀梅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王小凡那寬闊的後背。
她這幾年受儘了村裡男人的白眼和騷擾。
那些幫了她一點小忙的人，哪個不是拐彎抹角地想占她點便宜。她早就習慣了男人的貪婪。
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平時看著流裡流氣、冇個正形，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卻比誰都像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一股暖流從李秀梅的心底湧了上來，比中午拿到那五千塊錢還要讓人覺得踏實。
“還愣著乾啥？帶路啊嫂子，去晚了趕不上回來吃我姐下的麪條了。”王小凡站在大門外頭，衝著院裡招了招手。
“哎！來了！”
李秀梅趕緊抹掉眼角的淚水，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裡的土路變得有些坑窪不平。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李秀梅走在後麵，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小凡的背影上。
那肩膀寬厚結實，走起路來帶著一陣風，就像是一座能讓人放心依靠的大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舊衣服，心裡翻江倒海。
王小凡是個好人，是個真正的好男人。
他不僅救了自己免遭趙福生的毒手，現在還不要一分錢去給大柱治病。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越是這樣正直，越是不要回報，李秀梅心裡的愧疚和感激就越深。
她攥緊了衣角，在心裡默默地發了個誓。
這恩是一定要報的。
既然他現在不要這種帶條件的交換，那等大柱的病真的有了起色，等家裡的日子熬過這一關。
到那個時候，不再是因為求他辦事，而是純粹為了報恩。
自己全身上下，最值錢的也就是這副身子了。
到時候找個機會，一定要把自己乾乾淨淨地交給他。
哪怕他不要，自己就是硬塞，也得讓他嚐嚐自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