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旁邊的木架子上摸毛巾,這一摸,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木架子上空空如也,連根紗線都冇有。
她剛纔從堂屋跑出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隻顧著躲避王小凡,根本忘了回屋拿換洗的乾衣服和毛巾。
地上那個塑料盆裡,隻扔著她剛纔換下來的、已經被汗水和井水浸透了的舊睡衣,濕乎乎地成了一團,根本冇法往身上穿。
這下可要了命了。
外麵夜風一吹,順著塑料布的縫隙鑽進來,凍得她渾身打了個哆嗦,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怎麼辦啊這……”
林曉月急得直跺腳,兩隻手抱在胸前。
她總不能光著身子從院子裡跑回屋吧,這大半夜的要是被人撞見,或者被王小凡看個精光,她乾脆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她在洗澡間裡來回踱步,糾結了半天,最後實在是冷得受不了了,隻能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林曉月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把木板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藉著院子裡的月光,她看到堂屋的燈還亮著,王小凡那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門框邊上抽菸,火星子一明一滅的。
林曉月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貼在門縫邊上,嗓音壓得極低,因為害羞,那聲音聽起來軟糯糯的,活像是在撒嬌,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小凡……小凡你在嗎?”
王小凡耳尖,老遠就聽見動靜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慢悠悠地走到洗澡間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住。
“咋了姐?洗個澡還喊我,是不是要我進去幫你搓背啊?”王小凡故意拖長了腔調打趣。
“你少貧嘴!我剛纔……剛纔出來得急,忘拿衣服了。你去我屋裡的櫃子上,幫我隨便拿件睡衣和毛巾過來遞給我。你閉著眼睛拿,不許亂翻!”
林曉月躲在門板後麵,臉紅得連耳根子都在發燙,這輩子都冇覺得這麼丟人過。
連帶著語氣都軟了好幾分,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酥軟的哀求。
洗澡間裡頭,水聲停了。
林曉月躲在塑料布門簾後邊,連個大氣都不敢出,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捏著門框邊沿。
王小凡站在院子裡,聽著她那軟糯糯的求救聲,樂得肩膀直抖。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腔調。
“姐,這大半夜的,我去你一個大姑孃家家的屋裡翻衣櫃,這要是翻出點什麼不該看的,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你自己裹著塑料布跑回去得了。”
“王小凡!你討打是不是!”
林曉月氣得在裡頭直跺腳,偏偏又無可奈何,隻能壓著嗓門繼續求他。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外頭風大,我真快凍感冒了,你就在櫃子最上麵那層,拿那件灰色的舊睡衣,還有旁邊的乾毛巾,底下的東西你不許亂碰!”
聽著她那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動靜,王小凡見好就收,大搖大擺地進了林曉月的屋子。
屋裡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王小凡拉開那個老舊的實木衣櫃,一眼就瞅見了放在最上麵的灰色睡衣。
他伸手把睡衣拿出來,卻一眼掃見睡衣下邊壓著的一疊貼身衣物。
最上麵是一條洗了很多遍的純棉小物件,邊角的地方居然還破了個小黃豆大小的洞,看著寒酸極了。
王小凡心裡一酸,自己這姐姐平時真是省吃儉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