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依劍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是劍修,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
心裏也早有防備。
在葉凡拋起令牌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一股滅頂之災的死亡氣息!
但即便早有戒備,他也沒想到葉凡會如此果決,如此狠辣!
重傷之身,竟敢再次動用血矛?
劍遁·流光!
依劍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連劍都來不及拔,直接燃燒三成精血,施展劍道遁術!
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劍光,向側後方瘋狂暴退!
藏寶閣守護者的反應同樣不慢……在葉凡拋起令牌的刹那,他那佝僂的身形突然挺直,雙腳猛踏地麵!
土遁·縮地成寸!
地麵如水麵般蕩漾,他的身影瞬間沒入土中,消失不見!
兩人都是先天大圓滿,都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保命逃遁之術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血矛刺來的速度雖快,但他們逃遁的速度…也不慢!
轟!
血矛刺空了。
刺在了兩人原先站立的位置。
然後……
爆炸。
不是火焰爆炸,不是真氣爆炸,而是……
空間湮滅的爆炸!
以血矛刺中的點為中心,方圓五十米內的空間,如被無形巨手狠狠揉碎!
空氣、積雪、岩石、光線……一切物質,都在那一點開始崩塌、湮滅!
一個直徑三十米的黑色空洞,憑空出現!
空洞邊緣,空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而依劍和守護者,雖然及時逃出了血矛直接命中的範圍,但……
沒能逃出爆炸的餘波!
“噗……!”
依劍的身影在百米外踉蹌顯現,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的左肩,被一道空間裂痕擦過,整條左臂軟軟垂下……肩胛骨粉碎!
更可怕的是,空間裂痕中蘊含的湮滅之力,正順著傷口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呃啊……!”
藏寶閣守護者從地下三十米處被硬生生震了出來,摔在雪地上,大口吐血!
他的右腿,被爆炸的衝擊波掃到,小腿骨骼寸斷,腹部也被一道飛濺的空間碎片洞穿,鮮血如泉湧!
重傷!
兩人都是重傷!
雖然沒死,但傷勢之重,已經嚴重影響了戰力!
“就是現在……殺!”
薑海的怒吼如驚雷炸響!
他早已憋足了勁,此刻見依劍兩人重傷,哪裏還會猶豫?
重刀·崩山式!
重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直劈依劍頭顱!
“趁你病,要你命!”刀鋒身影如鬼魅,三柄飛刀呈品字形射向守護者咽喉、心口、丹田!
翠薇和藤獸雙劍合璧,劍光如網,封鎖兩人所有退路!
高統高翔兄弟一左一右,刀光如狂風暴雨!
李傲雪將昏迷的葉凡小心放在雪地上,寒玉劍出鞘,劍氣如虹!
七人圍攻,兩大重傷先天大圓滿!
“走……”
依劍嘶聲狂吼,眼中滿是憋屈和憤怒!
他堂堂先天大圓滿劍修,琅琊閣長老,竟被一群先天初中期的小輩逼到如此境地?
但傷勢太重了!
左肩粉碎,經脈被侵蝕,真氣運轉滯澀……此刻的他,戰力不足全盛時期一成!
劍遁·血影千重!
他再次噴出一口精血,身形一化為百,化作漫天血色劍影,向四麵八方逃竄!
真身混在其中,消失不見。
“哪裏走!”薑海重刀橫掃,斬碎十幾道劍影,卻沒能留下真身。
另一邊……
藏寶閣守護者,眼中閃過狠色,猛地一拍胸口:
血遁·萬裏無蹤!
他燃燒五年壽元,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速度之快,連刀鋒的飛刀都追不上!
兩人……都逃了。
雖然狼狽,雖然重傷,但終究……逃出生天。
……
一個月之後!
富士山巔!
伴隨著砰的一聲,一道火紅的身影倒飛了出去,落地之後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火係真元果然是霸道,受了我二層力的的一掌,竟然沒傷。”
看著眼前的分身,葉凡咧嘴一笑。
分身剛剛突破到了先天初期,葉凡試了試他的實力。
效果還不錯。
然後看向四周!
這裏足足待了一個月。
若非是分身突然有所悟,葉凡也不至於在這裏待上一個月之久。
該走了。
他收迴分身,然後下山,來到海邊。
空間中藍鱗放了出來。
龐大的身軀浮出海麵,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葉凡,發出親昵的低鳴。
“辛苦了,藍鱗。”葉凡拍了拍它的頭:“走,帶我…迴家。”
葉凡騎上藍鱗,巨蟒擺尾,潛入深海,向著華夏方向遊去。
深海航行,傍晚時分。
藍鱗途經一片熟悉的島群。
葉凡心中一動,讓藍鱗浮出海麵。
前方,那座小小的、不起眼的荒島…正是多個月前,他綁架千葉雪兒的地方。
也是…一切的開始。
“你在這裏等我。”葉凡對眾人說,“我去看看。”
他躍上小島,踏著熟悉的沙灘,走向島嶼中央。
然後,他愣住了。
島嶼中央,原本隻是一片空地,一個水潭,幾棵椰子樹。
但現在…
多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建得很精緻,木材顯然是就地取材,但經過仔細打磨,表麵光滑,還塗了防蟲的桐油。
屋頂鋪著幹燥的海草,門窗都是完好的。
木屋前,開墾出了一小片土地。
土地上,種著…花。
不是名貴的品種,隻是島上的野花……紫色的小雛菊,黃色的蒲公英,白色的不知名小花…
但這些花被精心照料過,排列整齊,每一株都生機勃勃。
花圃旁,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提著花灑,彎腰澆花。
千葉雪兒。
當初山巔之時,她身受重傷,葉凡昏迷之後,翠薇救好了她,然後把她送下了山。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寧靜。
澆得很認真,很專注。
彷彿這片小小的花圃,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葉凡站在樹林邊緣,靜靜看著她。
他沒有現身。
沒有打擾。
隻是這樣看著。
看著她澆完花,放下花灑,蹲下身,輕輕撫摸一朵紫色雛菊的花瓣。
看著她抬起頭,望向大海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悵然。
看著她起身,走進木屋,不久後又出來,手裏拿著針線,坐在門前的木凳上,開始縫補一件舊衣服…
她真的…打算在這裏長住了?
遠離櫻花社的紛爭。
遠離東京的繁華。
遠離…所有的恩怨情仇。
就這樣,一個人,一座島,一間木屋,一片花。
了此餘生。
葉凡看了很久。
久到夕陽西下,海麵被染成金色。
久到雪兒起身,準備迴屋做飯。
然後,他轉身。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島。
就在葉凡轉身離去的瞬間……
木屋前,千葉雪兒手中的針線,突然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望向樹林的方向。
望向…葉凡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裏,空無一人。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她就是感覺到…
剛才,有人在看她。
是…他嗎?
雪兒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丟下手中的東西,跌跌撞撞地衝出木屋,衝向海邊!
沙灘上,隻有海浪拍岸的痕跡。
隻有夕陽的餘暉。
隻有…漸行漸遠的海麵。
“葉凡君……!”
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大海呼喊:
“是你嗎……?”
“我知道是你……”
海風將她的呼喊吹散。
無人迴應。
隻有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
彷彿在說:他走了。
不會迴來了。
雪兒呆呆地站在海邊,任由海風吹亂她的長發,吹幹她眼角的濕潤。
許久。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大海,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葉凡君……”
“一定要…”
“好好活著……”
聲音在海麵上迴蕩,飄向遠方。
飄向…深海之下,那個正在遠離的身影。
藍鱗背上,葉凡緩緩睜開眼睛。
他聽到了。
聽到了那聲呼喊。
聽到了那句“好好活著”。
他沉默著,望向小島的方向,望向那個越來越小的白點。
然後,輕輕拍了拍藍鱗。
“走吧。”
巨蟒擺動身軀,向著更深的海域遊去。
向著…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