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都海岸邊,傍晚六點半。
冬日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街邊的榕樹瑟瑟發抖,那幾家做小吃的路邊攤冒著騰騰熱氣。
“阿雅,快看那邊!那個小哥哥!”
幾個穿著時尚、妝容精緻的網紅小姐姐嬉笑著從一輛粉紅色的跑車上下來,一天的拍攝,都略顯疲憊。
其中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突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個路邊攤。
攤子很簡陋……幾張折疊桌,幾把塑料凳,一口大鐵鍋裏翻滾著乳白色的鍋邊糊,旁邊的油鍋裏正炸著金黃的油餅。
而坐在最外側那張桌子旁的年輕人,成了她們注目的焦點。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下身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普通的帆布鞋。
此刻,他正低頭安靜地吃著麵前的食物……一碗鍋邊,兩個油餅。
就這些。
沒有配菜,沒有鹵味,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哇…真的好帥…”雙馬尾女孩捂住嘴,眼睛發亮。
其他幾個女孩也看過去,隨即都露出了驚豔的表情。
那不是明星那種刻意雕琢的帥。
而是一種…幹淨的、疏離的、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的英俊。
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暮光中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微垂的眼睫很長,鼻梁挺直,薄唇輕抿。
吃相很斯文,甚至有些優雅,完全不像在吃路邊攤。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不對勁。
“這麽冷的天…他就穿一件襯衫?”一個穿著貂皮外套的女孩皺起眉,“不冷嗎?”
現在是臘月,閩都雖然比北方暖和,但這時候氣溫不到十度。
海風吹過,她們裹緊了外套都還覺得冷。
可那個年輕人,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卻彷彿感覺不到寒意。
“你們看他吃的…”另一個女孩小聲道:“就一碗鍋邊兩個油餅,連個鹵蛋都沒加,正常吃鍋邊都會配點鹵大腸、鹵豆腐什麽的吧?”
“該不會…是沒錢吧?”雙馬尾女孩猜測。
這話一出,幾個女孩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有人露出嫌棄……長得再帥,窮就是原罪。
但也有人眼中閃過同情。
林婉兒就是後者。
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是這群網紅裏最安靜的一個,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長發披肩,妝容清淡。
她一直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葉凡。
看著他安靜吃飯的樣子。
看著他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看著他那件單薄的襯衫…
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
“好可憐…”她輕聲說:“連一件冬天的衣服都買不起?”
“老闆,再加一份鹵味拚盤。”
林婉兒走到攤位前,對正在炸油餅的老闆娘說。
她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那邊安靜吃飯的人。
“拚盤?要哪些?”老闆娘擦擦手。
“每樣都來一點吧。”林婉兒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鈔票:“送到那邊那位…穿白襯衫的先生桌上,剩下的不用找了。”
老闆娘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婉兒,又看了看葉凡,似乎明白了什麽,笑著點頭:“好嘞,姑娘好心腸。”
幾分鍾後。
一份豐盛的鹵味拚盤……鹵大腸、鹵豆腐、鹵蛋、鹵雞翅、鹵筍幹,擺得滿滿當當……放在了葉凡的桌麵上。
葉凡正在吃最後一口油餅,看到突然出現的拚盤,微微一愣。
他抬頭看向老闆娘。
老闆娘朝林婉兒的方向努了努嘴。
葉凡順著方向看去,對上了林婉兒有些緊張的眼神。
四目相對。
林婉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見過很多帥哥……做網紅這一行,合作過的男模、藝人、富二代不計其數。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眼睛,像眼前這個人這樣…
深。
深得像星空,像大海,像…承載了無數故事的古井。
平靜,疏離,卻又隱約透著一絲…破碎感。
葉凡看了她兩秒。
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笑容,沒有道謝,就隻是…點了點頭。
但林婉兒卻覺得,這個簡單的動作,比任何華麗的感謝詞都更讓她心動。
“他…他看我了!”她迴到同伴身邊,臉頰有些發燙。
“哇,婉兒你膽子真大!”
“不過看樣子,他好像不太領情啊?”
“就是,連句謝謝都沒有。”
女孩們嘰嘰喳喳。
但林婉兒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
她看著葉凡慢條斯理地開始吃那份鹵味,看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心裏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我要過去…和他說句話。
林婉兒做了五分鍾的心理建設。
終於,在同伴們鼓勵的眼神中,她深吸一口氣,朝著葉凡的桌子走去。
步伐很慢,手心在冒汗。
二十二年來,她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哪怕第一次直播麵對幾千觀眾,哪怕第一次走紅毯,都沒有此刻這麽…心跳如擂鼓。
距離,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她甚至能看清葉凡睫毛的長度,能看清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的弧度,能看清他握著筷子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個…”
林婉兒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先生,您…”
話沒說完。
轟隆隆隆……
一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海浪聲!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隻見海岸公路盡頭,一列車隊正浩浩蕩蕩駛來!
清一色的黑色賓士s級!
足有十二輛!
每一輛都擦得鋥亮,在暮光中反射著冷峻的光澤。
更令人震撼的是車隊中央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車身長度超過六米,通體漆黑,車頭的歡慶女神標誌在暮光下熠熠生輝!
“我的天…”雙馬尾女孩捂住嘴。
“這是…哪家的大人物?”貂皮外套女孩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