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環海公路,海浪拍岸的聲音隱約可聞。
一輛經過改裝的銀色保時捷911,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緊咬著前方一輛黑色賓士s級的尾燈。
兩輛車都開得極快,在沿海彎道上劃出驚險的弧線。
保時捷駕駛座上,陳天一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賓士的動向,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副駕駛上的上官瑞則顯得焦躁不安,不停地調整著坐姿,嘴裏也沒閑著。
“天一,你倒是快點啊!油門踩到底!沒吃飯嗎?”
上官瑞指著前方漸漸拉開一點距離的尾燈,急得直拍大腿:“那大奔都快跑沒影了!你開的是跑車還是拖拉機?”
陳天一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迴懟:“你懂個屁!這叫戰術性跟隨,開那麽快,引擎聲跟打雷似的,生怕前麵不知道我們在追?萬一被發現了,對方一腳刹車或者扔個東西過來,咱們這敞篷小跑車,連人帶車都得交代在路上!”
“戰術個鬼!再戰術人都跑沒了!”上官瑞急道,“老子警告你,這黑燈瞎火的,海邊岔路又多,萬一跟丟了,要是把刀爺跟丟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以為我不想快?”陳天一也火了:“我這技術,開這麽快已經很極限了好嗎?你以為是在賽車場啊?這條路彎多燈暗,旁邊就是懸崖大海!一個不小心,不用等對方動手,咱倆就直接下海喂魚了!穩妥,懂不懂?要穩妥!”
“穩妥你個頭!現在是穩妥的時候嗎?追丟了纔是最大的不穩妥!”上官瑞氣得直哆嗦,“要不換我來開!我保證……”
“閉嘴吧你!”陳天一打斷他。
保時捷一個漂亮的甩尾,險之又險地貼著護欄過彎,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上官瑞被慣性甩得撞在車門上,痛得齜牙咧嘴。
“陳天一!你是不是故意的!”
“讓你係安全帶你不係,怪我咯?”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神經卻都繃得緊緊的,眼睛不敢有絲毫放鬆地盯著前方的目標。
緊張的氣氛中,夾雜著這對活寶互相拆台的詼諧,倒是衝淡了一些追擊的恐懼感。
就這樣,兩輛車一前一後,漸漸駛離了主幹道,拐入了一條更加偏僻、僅供單車道行駛的沿海小路。
路麵變得狹窄崎嶇,兩旁是黑黢黢的礁石和咆哮的大海,氣氛陡然變得陰森起來。
前方的賓士似乎也放慢了速度……
“看,他們慢下來了,可能快到地方了。”陳天一低聲道,也跟著降低了車速,遠遠吊著。
上官瑞也屏住了呼吸,不再吵鬧,手悄悄摸向了座位下的甩棍——雖然知道麵對能重傷薑海的狠人,這玩意兒可能屁用沒有,但總比空手強。
又跟了幾分鍾,前方的賓士尾燈突然在前方一個轉彎處消失了。
“糟了!跟丟了?”上官瑞心頭一緊。
陳天一也暗叫不好,連忙踩下油門,保時捷猛地提速衝過彎道。
然而,剛轉過彎,陳天一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十幾米外,那輛黑色賓士赫然就停在路中間,但車上似乎已經空了。
而更讓陳天一魂飛魄散的是——
賓士車旁,路中央,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微胖,西裝破爛,胸口染血,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車燈照射下,卻閃爍著怨毒而冰冷的光芒。
正是鄭坤!
“吱——!!!”
陳天一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力一腳將刹車踩到了底!
保時捷發出淒厲的尖叫,輪胎在路麵上摩擦出兩道長長的黑痕,車頭在距離鄭坤不到五米的地方,驚險萬分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讓沒係安全帶的上官瑞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向前衝去,“砰”地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前擋風玻璃上!
幸虧上官瑞已然打通了奇經八脈踏入修仙行列,但畢竟僅僅隻是後天初期而已,也撞得他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我……靠……”
上官瑞捂著瞬間腫起一個大包的額頭,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剛想破口大罵陳天一謀殺,可當他抬起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清站在車燈強光下、正麵無表情看著他們的那個人時……
所有的罵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一股寒氣從兩人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鄭坤!
那個被葉凡稱為“皇甫家的狗”、被薑海一拳重傷的先天境強者!
“完……完犢子了……”
陳天一臉都白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他的實力要比上官瑞強。
可也隻是後天中期而已,都不夠鄭坤塞牙縫的。
上官瑞也嚇得魂不附體,剛才撞包的疼痛都忘了,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可是先天啊!
他們兩個後天的“二代”,在人家麵前跟兩隻小雞崽有什麽區別?
鄭坤看著保時捷裏那兩張嚇得慘白、寫滿絕望的年輕臉龐,他卻有些懵。
他確實被刀鋒救了。
刀鋒……這個名字他聽過,安國集團的守護者,整個閩都修煉界幾乎無人不知的存在。
他從未聽說過,刀鋒和皇甫家有什麽瓜葛。
皇甫家網羅的高手和客卿,他作為客卿之一,大致都有所瞭解,絕不包括刀鋒啊。
然而,刀鋒又親口告訴他:“是皇甫翊風少爺讓我來救你的,少爺在聽潮閣等你,解決了後麵的尾巴,速去匯合。”
說完,刀鋒身影一晃,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
鄭坤當時重傷未愈,驚魂未定,也無暇細想。
刀鋒展現出的實力遠超於他,而且救他是事實,還指明瞭皇甫翊風的位置。
他隻能選擇相信。
可,內心深處還是有疑問:刀鋒,真的可靠嗎?他救自己,真的隻是為了皇甫翊風的命令?
鄭坤壓下疑慮,凝聚起體內殘存的先天真氣。
雖然傷勢不輕,實力大打折扣,但要捏死兩個後天境界的年輕人,還是綽綽有餘。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著不穩定的、暗淡的赤紅光芒,獰笑著走向保時捷。
陳天一和上官瑞麵如死灰。
就在鄭坤的手掌即將拍向保時捷引擎蓋,打算連人帶車一起報銷的千鈞一發之際——
“鄭坤!”
一聲冰冷到極致、彷彿蘊含著無盡怒火與殺意的厲喝,如同九天驚雷,陡然在寂靜的海邊小路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