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麵的那位老者,年約七十左右。
身著深色中式褂子。
雖鬢角花白,但步履沉穩,眼神銳利,不怒自威,正是宋家的定海神針,家主宋淩天。
宋長江一見到父親,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捂著依舊紅腫的臉頰迎了上去,聲音帶著委屈和急切:“父親!您可算來了!”
而跟在宋淩天身後的另一位老者,穿著卻有些奇特。
他身著一件米色的麻料長袍,款式古樸,類似於民國時期的文人長衫,與周圍現代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此人看上去也是六七十歲的年紀。
但頭發胡須皆白如雪,麵色卻頗為紅潤,眼神開闔間精光內蘊,步履輕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息,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味道。
“乾大師,您也來了!”
宋長江見到這位老者,臉上的委屈立刻轉為無比的恭敬。
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立刻彎腰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宋家的其他子孫晚輩見狀,雖然大多不認識這位老者,但見家主和宋長江都如此恭敬,也紛紛跟著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被稱作乾大師的老者,麵對宋家眾人的恭敬,隻是淡漠地微微頷首,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他的目光並未在這些人身上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那根鑲嵌著樹葉的紅木柱子。
他停在柱前,深邃的目光凝視著那片入木三分的樹葉。
伸出兩根手指,看似輕描淡寫地想要將樹葉拔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樹葉的瞬間——
那片看似完好的樹葉,竟無聲無息地瞬間化為了齏粉,飄散落下!
乾大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緩緩收迴了手,淡淡道:“力道剛猛無匹,瞬間震碎了葉片內部的所有脈絡結構,外表卻完好無損,直至外力觸碰才徹底崩解,好精妙的控製力。”
宋淩天此時也走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請教意味:“乾大師,您看出了些什麽?此人……”
乾大師若有所思,撫著雪白的長須:“摘葉飛花,皆可傷人。這是將真氣修煉到極高深境界的表現。若老夫所料不差,出手之人,實力絕對達到了後天中期。”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宋家眾人:“怪不得膽子如此之大,不僅敢得罪王家,連你們宋家,也絲毫不放在眼裏。”
聞言,宋長江、宋大河等人心裏不由猛地“咯噔”了一下,背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後天中期?
修煉者?
他們萬萬沒想到,葉凡竟然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修煉者!
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對著一位至少後天中期的高手叫囂、甚至還想讓保鏢去“教訓”他……
一股後怕如同冰水般澆遍了全身!
還好……
還好剛才對方沒有真正下死手啊!
否則……
宋淩天臉色也更加凝重,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問道:“那……乾大師,此人……您可有辦法應對?”
宋家今日幾乎被一人橫掃,顏麵盡失,這個場子若是不找迴來,宋家以後在閩都恐怕真要抬不起頭了。
乾大師聞言,卻是哈哈一笑。
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睥睨:“後天中期而已,雖算難得,但還不被老夫放在眼裏。”
聽聞此言,宋淩天頓時大喜過望,一直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身後的宋長江、宋大河等人,更是如同絕處逢生般,臉上瞬間湧現出狂喜和期待的神色!
…
走廊的盡頭便是有一個精緻的小庭院。
庭院旁的那素雅而溫馨的房間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草混合的氣息。
宋楚楚緊張地站在床邊。
見到葉凡緩緩收迴了紮入奶奶周身穴位的那些金針後,迫不及待地問道:“葉凡,我奶奶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葉凡將金針收好:“沒什麽大事。”
“就是一些老年人常見的基礎病,氣血有些淤堵,脈絡不太通暢。我剛才用金針給她疏通調理了一下,促進氣血迴圈,問題不大。”
說完,葉凡又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布包裏,取出了一小撮色澤翠綠、形態奇特的茶葉,交給了一直恭敬守候在旁的奶奶的貼身保姆。
吩咐道:“用這個,去衝一杯溫熱的茶水過來。”
保姆接過那撮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茶葉,臉上卻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沒有立刻去泡茶。
下意識地看向了床上的老夫人張蘭。
老夫人張蘭因為年紀大了,睡眠本就淺,以前是從來不喝茶的,怕喝了茶之後更加睡不著。
直到坐在床邊,張蘭自己微笑著開口:“去吧,按葉凡說的做。”
保姆這才恭敬地應了一聲,快步出去泡茶。
張蘭越看葉凡越是喜歡,渾濁的老眼此刻顯得格外明亮。
她伸出布滿皺紋卻溫暖的手。
一手緊緊抓住葉凡的手。
另一隻手拉過孫女宋楚楚的手,然後將他們兩人的手疊放在了一起。
她看著葉凡,眼神裏充滿了托付的意味:
“葉凡啊,楚楚呢,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在這麽多的孫子孫女當中,我最疼愛的就是她了。”
她輕輕拍了拍兩人疊在一起的手背,語氣鄭重而慈祥:“現在,我就把我最寶貝的孫女,正式交給你了。”
“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委屈了她啊,要好好待她。”
葉凡感受到老人手心的溫度和那份沉甸甸的囑托,收斂了平時的玩世不恭。
鄭重地點了點頭:“奶奶,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讓她受委屈?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張蘭老夫人聽到葉凡這句保證,臉上露出了欣慰而安心的笑容。
緩緩地點了點頭:“好,好,有你這一句話,奶奶我就真的放心了。”
就在這時,葉凡耳根微微一動。
目光自然地轉向宋楚楚,柔聲道:“楚楚,我知道你和奶奶肯定有很多話要說,那你就在這裏多陪一陪奶奶,好好說說話。”
說著,葉凡緩緩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楚楚見他突然要離開,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下意識地問道:“嗯?你要去哪裏?是有什麽事嗎?”
葉凡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輕鬆:
“沒什麽,隻是有‘客人’不請自來了。”
“我出去‘迎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