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帶著刺耳的刹車聲猛地停在莊園別墅門口時,林肯車隊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呼嘯而至。
沈曼卿推開車門,高跟鞋急促地敲擊著地麵,豔麗的麵容上寫滿了罕見的焦慮。
安墨棠更是沒有絲毫停頓,一把拉住葉凡的手腕,不容分說便帶著他疾步衝入別墅,直奔二樓。
經過昨夜那場刺殺,整個莊園的安保等級已提升至最高。
別墅外圍明哨暗崗林立,至少佈置了四五十名神色冷峻、裝備精良的守衛,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二樓的走廊上,氣氛更加凝重。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私人醫生聚在一起,個個麵色沉重、搖頭歎息,眉宇間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愁容。
見到安墨棠和沈曼卿同時到來,為首的醫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艱澀:“安大小姐,沈夫人……請節哀,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們用盡了所有手段,但安老爺子的生命體征依舊不可逆轉地消失了。
安墨棠彷彿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話,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有絲毫遲緩。
她猛地一把推開了病房那扇厚重的房門!
“砰”的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病房內,光線昏暗,安靜得可怕,一種令人心慌的死亡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安老爺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但周圍那些已然停止工作的冰冷儀器,卻殘酷地宣告著另一個事實。
而在房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口,默然佇立。
他身形消瘦卻挺拔,留著一頭如同電影中陳浩南般的飄逸長發,幾縷發絲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
他的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飛刀。
刀身在透過窗戶的微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寒芒。
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鋒利的刀鋒之上,竟然崩開了兩個細小的缺口,無聲訴說著它曾經經曆過的激烈碰撞。
他,刀鋒。
一個被安老爺子從小收養的義子,一個在安國集團內身份超然的存在。
集團內部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說。
據說他幼年時曾得一對神秘夫妻指點,習得驚人技藝,加之十數年如一日的苦練,一身實力早已深不可測,被譽為安國集團的“守護者”。
他在集團內部不擔任任何具體職務,卻沒有任何人敢忽視他的存在,更無人敢挑戰他的威嚴。
此刻,他靜靜地站在窗前,彷彿與房間裏的悲傷和門外的喧囂完全隔絕,整個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寶刀,沉寂,卻蘊含著令人不敢逼視的鋒芒。
當葉凡隨著安墨棠衝入病房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窗邊那道孤峭的身影。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對視,葉凡心中便猛地一凜,一股強烈的警兆自發升起。
那青年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平靜無波之下,卻彷彿蘊藏著能撕裂一切的鋒銳和曆經殺戮的冰冷。
葉凡給了他一個評價:極度危險!
“他就是刀鋒?安老爺子收養的那個義子?安國集團的守護者?”
對於他,葉凡早已有耳聞了。
葉凡立刻收迴目光,快步走到安老爺子的病床前。
眼前的老人麵色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灰敗,胸膛沒有絲毫起伏,所有維持生命的儀器螢幕都已化為令人絕望的直線。
“義父!”安墨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幾乎要撲上去。
“讓我看看!”葉凡沉聲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右手並指,精準地搭在安老爺子冰冷的手腕寸關尺三部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葉凡的眉頭瞬間緊鎖。
脈象死寂,並非剛剛逝去之人的浮散,反而更像……一口早已枯竭的古井,死寂得異乎尋常。
“不對……”葉凡低聲自語,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猛地掀開蓋在安老爺子身上的薄被,解開了病號服的衣襟。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已夾在指間。
他甚至來不及消毒,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手臂帶起道道殘影!
“咻!咻!咻!”
銀針以一種極為霸道、近乎蠻橫的手法,閃電般刺入安老爺子周身十幾處大穴——百會、膻中、氣海、關元……針尾因灌注了精純真氣而高速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鬼穀秘傳的“奪命追魂針”,旨在以磅礴真氣強行激發人體最後一線生機,逆天改命!
葉凡額頭青筋暴起,汗水迅速滲出,整個人如同被蒸籠籠罩。
他全力催動著真氣,試圖感應、並喚醒那具軀體深處可能殘存的任何一絲生命火花。
然而……
一分鍾,兩分鍾……
無論他如何努力,那磅礴的真氣湧入安老爺子體內,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分漣漪。
老人的身體依舊冰冷,心髒沒有再次跳動的跡象,那枯竭的經脈和髒腑,對這股外來的生機之力沒有做出任何迴應。
最終,一根刺在百會穴上的銀針,“啪”的一聲,竟從中斷裂!
葉凡動作猛地一滯,緩緩收迴了手,臉上露出了極度複雜的神情,有震驚,有恍然,也有一絲無力。
他喘著粗氣,看著安老爺子安詳卻冰冷的遺容,沉默了數秒。
病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他的動作,尤其是窗邊的刀鋒,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葉凡。
葉凡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滿臉焦急和期待的安墨棠、沈曼卿,以及沉默的刀鋒,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卻像一顆重磅炸彈投入死寂的湖麵:
“不用再救了。”
“安老爺子……早在一年多前,其實就已經去世了。”
此話一出,安墨棠和沈曼卿臉色驟變,幾乎要脫口反駁。
葉凡抬手製止了她們,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歎:“隻是……有一位功力通玄的高手,在一年多前以自身精純無比的真元,強行護住了他最後一絲心脈不散,製造出一種生機未絕的假象,瞞過了所有人,也瞞過了這些儀器。”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迴安老爺子身上,帶著一絲惋惜:“但這終究是逆天而行。經過這一年多的時間,那道護持心脈的真氣……已經徹底耗盡了。”
“所以,並非剛剛斷氣,而是……那道延續了一年多的假象,終於在剛才,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