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的呼吸驟然粗重,對著話筒幾乎是失控地咆哮起來:
“穆思雅!你他媽少在這裏血口噴人!吳天的事情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我更沒有安排過任何人去刺殺葉凡!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閉嘴?”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微微顫抖。
然而,穆思雅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輕輕一笑,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喲,沈公子,何必生這麽大的氣呢?反應這麽激烈,是不是……被我恰好說中了,現在狗急跳牆了?”
“我草泥馬!穆思雅!”沈峰氣得口不擇言,聲音愈發急躁,“我根本聽不懂你在放什麽屁!”
“嗬嗬。”穆思雅的笑聲冷了下來,“沈公子,看來,我不拿出點真東西,你是打算把裝傻充愣進行到底了?”
她頓了頓:
“那你告訴我,吳天從楓城逃出來之後,是不是一直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你藏在暗處養著?”
“李富貴——那個曾經假冒的神醫,他是怎麽死的?”
“他又是被誰派去的人滅的口?”
“沈峰,你敢摸著良心說,這些,都和你沒關係嗎?”
轟!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一道道驚雷,接連劈在沈峰頭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腦子裏一片混亂:
怎麽可能?
她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吳天的藏身地點、李富貴的死因……這些都是絕密中的絕密,知情者屈指可數,而且都是他絕對信得過的心腹!
李富貴的確是他授意吳天去滅口的,就是為了防止他去治療安老爺子。
隻是,這些她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
難道…難道自己身邊出了內鬼?
短暫的死寂後,沈峰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被拿住致命把柄後,強裝鎮定卻難掩虛弱的冰冷:“穆思雅,你繞了這麽大圈子,打電話給我,不會隻是為了翻這些舊賬吧?”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道:“直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電話那頭的穆思雅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滿意地輕笑一聲:“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沈峰若是你不想讓這事情被公之於眾,簡單,幫我做一件事!”
“安老爺子不能活,我要你殺了他。”
沈峰就好像被踩中尾巴的花貓一樣炸毛了,滿臉驚訝:“你是不是瘋了,那老不死的住所守衛是何等的森嚴,還有那個實力強大到令人發指的刀鋒作鎮,你讓我拿什麽殺他?”
穆思雅根本就不管這一些,道:“怎麽殺這是你的事情,我們要的是安老爺子的死,你不想你的事情被公之於眾,就按照我說的做。”
說完之後,穆思雅根本不等沈峰迴答便是直接掛掉了電話。
沈峰立刻迴撥了過去,結果,對方已經處於關機狀態了。
“草!”
“這不是把我往絕路上逼的嗎?”
沈峰狠狠罵道。
殺安老爺子?
特麽的這不是等於讓我去送死嗎?
就算僥幸把安老爺子給殺了,那也豈不是等於和安國集團作對了嗎?
成為安國集團的仇人還不如成為葉凡的仇人。
“穆思雅,你以為我是白癡嗎,大不了你公佈就是了,葉凡就算真的想殺我,那也是要問一問我老媽同不同意。”
……
另一邊,那輛象征著無上權勢的閩a88888勞斯萊斯車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隔絕,異常的安靜。
安墨棠從後排座位旁的一個內建儲物格中,取出一本格外醒目的紅色不動產證書,遞到了葉凡手中。
她的動作幹脆利落,語氣平靜無波:“閩都一品,頂樓複式一套,給你的。”
葉凡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紅色證書,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封皮,抬眼看向身邊這位冷豔的女總裁,眼中帶著一絲玩味:“早就準備好了?”
“嗯。”安墨棠微微頷首:“其實,這本是感謝你治好了笑笑,昨晚就打算給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終於染上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埋怨,“結果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溜了,都還來不及給你。”
葉凡聞言,隻是淡淡一笑,笑容裏帶著幾分灑脫:“昨晚確有急事。想必安大小姐你也應該清楚閩都昨晚都發生了什麽,我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那裏睡覺,而對我的兄弟們不管不顧。”
安墨棠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美眸直視著葉凡,彷彿要看進他心裏去。
她紅唇輕啟,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不是因為兄弟們,而是因為林天嬌吧。”
她似乎不打算給葉凡迴避的機會,繼續道,聲音依舊清冷:“你當初拒絕我的求婚,應該也是因為她吧。”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當初為了給笑笑一個完整的家,她放下所有驕傲向他提出形婚,卻被他毫不遲疑地拒絕。
要知道,若是她點頭,放眼整個閩都想娶自己沒有一個連,也有一個加強排。
可你倒好。
拒絕的那般幹脆。
葉凡挑眉看著她這副難得帶著些許執拗追問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說安大小姐,你說了這麽多,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安墨棠慣有的冰冷麵具。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極少見的慌亂,下意識地避開葉凡的目光,語氣變得有些急促,甚至帶上了些許被她視為幼稚的否認:
“我?吃你的醋?真是搞笑!”
彷彿是為了掩飾這一刻的失態,她立刻拿起正在震動的手機。
然而,當她看到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來自安老爺子別墅的專線時,她的心沒來由地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預感。
迅速接起電話,隻聽了幾句,安墨棠臉上的所有表情——無論是之前的冰冷、微惱還是瞬間的慌亂——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蒼白!
“什麽?你說義父……斷氣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快!立刻迴去!用最快的速度!”她幾乎是朝著司機厲聲喝道。
勞斯萊斯發出一聲低吼,驟然加速,朝著安家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