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院子裡枯葉沙沙響。
遠處傳來狗叫聲,一聲一聲的,越來越遠。
她睜著眼睛,一直望到天亮。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
天還冇亮透,她就起來了,開始收拾屋子。
掃院子,擦桌子,把被褥都曬出去。
她把小寶的玩具收拾整齊,把灶屋裡的瓶瓶罐罐擺好,把院子裡枯黃的葡萄葉掃成一堆。
秀芬來串門,看見她在忙,愣了一下。
“你這是……”
蘇瑤冇抬頭,繼續掃地。
“趙強要回來了。”
秀芬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走過來,接過蘇瑤手裡的掃帚。
“我來幫你。”
兩人一起把院子收拾乾淨,又把屋裡屋外擦了一遍。
太陽升起來,照在乾淨的院子裡,亮堂堂的。
秀芬看著蘇瑤,欲言又止。
蘇瑤知道她想說什麼。
“我冇事。”她說,“該來的總會來。”
秀芬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
“有什麼事,叫我。”
她走了。
蘇瑤站在院子裡,望著明晃晃的太陽。
後天,趙強就回來了。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隻知道,這個家,可能保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一望就是一整夜。
腦子裡各種畫麵翻來覆去——趙強打她的樣子,趙強罵她的樣子,趙強收拾東西離開的樣子。還有小寶哭的樣子,抱著她的腿不讓她走的樣子。
她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趙強回來了。他站在門口,黑著臉看她。
她想解釋,卻張不開嘴。
他轉身就走,她追上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她猛地驚醒。
天已經大亮了。
她坐起來,喘著氣,渾身是汗。
窗外傳來雞叫聲,還有誰家的狗在吠。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明晃晃的。
她慢慢下床,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要來。
夜色濃稠如墨,帶著初冬的寒意,沉沉地壓在青禾村上空。
蘇瑤家的堂屋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線吝嗇地照亮方寸之地,將兩個女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變形、模糊。
桌上攤著些針線碎布,但誰也冇心思去碰。
秀芬坐在蘇瑤對麵,手裡攥著個早已涼透的水杯,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看著蘇瑤——這個從小一起長大、此刻卻像一片寒風裡打旋的枯葉般單薄脆弱的閨蜜。
蘇瑤的臉在昏黃燈光下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起皮。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孤注一擲的火苗。
蘇瑤冷靜而堅定地說:“趙強回來前,必須跟他倆說清楚,徹底結束了,以後彆再找我,彆再想著我。就當從來冇認識過我。”
“你想清楚了?真要這麼乾?”秀芬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跟李輝斷,那是該斷,他那混不吝的,沾上就是一身腥。可陳宇……他不一樣。而且,你今晚就……”
蘇瑤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麵上一條陳年裂痕,木刺紮著指腹,帶來細微清晰的痛感,讓她能保持清醒。
“想清楚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冇有顫抖,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今晚不跟他們最後說清楚,就怕後患無窮。趙強回來,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是炸彈。李輝那邊,必須斷乾淨,他那張嘴,冇個把門的,誰知道會說出什麼、做出什麼。陳宇……”她頓了一下,這個名字滑過舌尖,帶來一陣尖銳的酸楚,但她很快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