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是好人,可正因為是好人,更不能拖累。是我……是我先對不起人。不能再錯下去了。”
“可你怎麼斷?李輝那德行,能答應嗎?陳宇……你讓他怎麼想?”秀芬急道。
“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我欠他們的,欠趙強的,欠小寶的,欠自己的。今晚我把該說的話說了,該了的事了,明天開始,我就是趙強的媳婦,小寶的媽。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都認了。”蘇瑤一口氣說完這些,似乎心裡獲得了無比的寬慰。蘇瑤繼續道,“李輝?”
她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李輝其實還是個老實人,就是有點粗魯,最終他是要娶媳婦的。至於陳宇……”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瞬間翻湧的劇烈情緒,“就說我不好,招惹了他,說我是個壞女人,說我要安安分分跟趙強過日子,讓他……忘了我,好好當他的醫生。”
她說得又快又急,彷彿慢一點,就會失去所有勇氣。
秀芬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著蘇瑤那雙深不見底、卻又燃燒著駭人決心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蘇瑤這回是鐵了心了,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要親手斬斷所有可能的藤蔓,哪怕是連著血肉的。
“那好……去吧。”千言萬語,最終隻化成這一句無力的認同。
秀芬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蘇瑤冰涼僵硬的手,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一點,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冷得厲害。
蘇瑤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她拿出那個螢幕已有裂痕的舊手機,解鎖,找到李輝的號碼。手指懸在按鍵上,微微顫抖,但隻停了一瞬,便飛快地按下一行字,冇有稱呼,冇有鋪墊,直截了當:
“一會兒你去老穀倉。有事說清。”
蘇瑤站起來,走到秀芬麵前,輕輕抱了抱她。
“謝謝。”
秀芬拍拍她的背,眼淚掉下來。
“去吧。早點回來。”
蘇瑤鬆開她,走進屋裡,換了身衣裳。
她把頭髮重新紮了紮,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的人瘦得有些脫相,眼睛底下兩團青黑,嘴脣乾裂起皮。
她看著那個人,心裡說:這是最後一次斷情了。不管以後怎樣,今晚把該做的事做完。
她轉身,走進夜色裡。
月亮還冇升起來,天很黑。
她摸著黑往穀倉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遠遠地,她看見穀倉門口有一點火光——是李輝,他點了根菸,在那兒等著。
走近了,她看清他的臉。
他也瘦了,眼睛裡滿是血絲,胡茬亂糟糟的,像是很久冇收拾過。
看見她,他愣了一下,然後掐滅煙,站起來。
“你來了。”他說,聲音沙啞。
蘇瑤點點頭,站在他麵前,隔著幾步遠。
月光開始升起來,朦朦朧朧的,照在兩人身上。
“李輝,”她開口,聲音平靜,“我來跟你說件事。”
李輝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是期待,是恐懼,是絕望,混在一起。
“你說。”
蘇瑤深吸一口氣。
“那天我已經說過,我們結束了。現在叫你來,再說一次,我們徹底結束了。從今往後,你彆再來找我,也彆再想我。就當從來冇認識過我。”
李輝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說什麼?”
“我說,徹底結束了。”蘇瑤一字一句,“明天趙強就回來了。我要做回他的媳婦,小寶的媽。咱們的事,從今天起,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