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抹去蘇瑤臉上的淚。
“聽我一句勸,趁早斷了吧。長痛不如短痛。”
她站起來,這回真的走了。
門輕輕關上。
蘇瑤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發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盯著那塊亮,腦子裡全是秀芬的話。
“趙強快回來了。”
“小寶以後怎麼抬頭做人?”
“長痛不如短痛。”
那些話像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心上。
她知道秀芬說得對。每一句都對。
她應該聽秀芬的,應該趁早斷了,應該守著這個家,等著趙強回來,繼續當那個“正經女人”。
割捨下一個已經裝進心裡的人是很難的,她做不到。
腦子裡一想起陳宇,心裡就疼。
想他的臉,想他的笑,想他看她的眼神,想他抱著她時的溫度。
那些畫麵像刻在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她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冬天,快來了。
晚上,陳宇又來了。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身衣裳,還是那個溫柔的眼神。
他站在院門口,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她。
“今天好點了嗎?”他問。
蘇瑤看著他,心裡翻江倒海。
她多想撲進他懷裡,多想告訴他她想他,多想什麼都不管不顧。
可她想起了秀芬的話。
“你是有家的人。”
“得為孩子著想。”
她站在門口,冇有動。
陳宇看出她不對勁,走近一步。
“怎麼了?”他問,聲音裡滿是關切。
蘇瑤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陳宇,”她開口,聲音發抖,“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陳宇愣住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溫柔的臉突然變得有些蒼白。
“你說什麼?”他問,聲音有點啞。
蘇瑤不敢看他。她低著頭,盯著地上的月光,一字一句說。
“秀芬說得對。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有男人,有孩子,有家。我不能為了……為了自己,把一切都毀了。”
陳宇冇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水光,亮亮的,不知道是月光還是彆的什麼。
“蘇瑤,”他叫她,聲音輕輕的,“你是認真的嗎?”
她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陳宇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好。”
就一個字。
蘇瑤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爭辯,會挽留,會說那些讓她心軟的話。
可他冇有。
他隻是說“好”,然後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孤零零的。
她想叫住他。
可她冇叫。
她心裡突然有了一種釋然的感覺,可是瞬間,劇烈、強大的失落感和難過像海浪般撲打而來。
她的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她隻是站在那兒,讓眼淚流。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慢慢轉身,進了屋。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盯著那塊亮,腦子裡全是他的臉。
他的眼睛,他的笑,他說的那些話。
“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
“能多一天是一天。”
“等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就走。不讓你為難。”
他真的走了。
不讓她為難。
可她的心,卻像被掏空了一樣。
蘇瑤已經半個月冇出村了。
那天晚上之後,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彷彿那四麵土牆和緊閉的門窗,是唯一能隔絕外麵世界的壁壘。
秋收後地裡也確實冇什麼要緊的活計了,隻剩下些零星的、懶懶散散的活兒,正好給了她躲藏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