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秀芬，眼睛裡全是淚。
“秀芬，你知道被人心疼是什麼滋味嗎？我嫁過來八年，趙強心疼過我嗎？他隻知道掙錢，隻知道寄錢回來。可我要的不光是錢，我想要有人抱抱我，跟我說說話，在乎我開不開心。”
秀芬聽著，眼眶也紅了。
“可你這樣……”
“我知道不對。”蘇瑤打斷她，“我什麼都知道。知道對不起趙強，知道對不起小寶，知道會被人說閒話。可我控製不住。我太苦了，秀芬，我真的太苦了。我隻是想有個人疼我。”
她說完，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秀芬站在那兒，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理解蘇瑤的苦。
她也是女人，也知道男人不在家的日子有多難熬。
她男人也在外打工，一年也回來不了幾回。夜裡一個人躺床上，聽著外頭的風聲，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她懂。
可她冇走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被人說，怕被孩子看不起，怕男人回來冇法交代。
那些念頭也有過，可壓下去了，壓在心底最深處，誰也不告訴。
現在看著蘇瑤哭成這樣，她心裡又酸又澀。
她蹲下來，把蘇瑤抱進懷裡。
“好了好了，彆哭了。”
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苦，我都知道。”
蘇瑤趴在她肩上，哭得更凶了。
秀芬冇再說話，就那麼抱著她，讓她哭。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風吹過，院子裡那些枯黃的葡萄葉子掉落在地上嘩啦啦響。
遠處傳來雞叫，還有誰家孩子的笑聲。
那些聲音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這個小小的堂屋裡，隻有兩個女人的呼吸聲，和一個壓抑太久的輕微的哭聲。
哭了很久，蘇瑤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擦了擦臉，眼睛腫得像桃子。
她看著秀芬，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她說，“讓你看笑話了。”
秀芬搖搖頭。
“什麼笑話不笑話的。咱倆誰跟誰。”
她拉著蘇瑤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蘇瑤接過來，喝了一口，捧著杯子發呆。
秀芬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蘇瑤，你的苦我懂。可這事，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蘇瑤抬起頭，看著她。
秀芬的目光裡滿是擔憂。
“你想過冇有？這都秋天了，趙強快回來了。他回來之後，你怎麼辦？那些風言風語，他能聽不見？到時候你怎麼交代？”
蘇瑤的臉色白了。
秀芬繼續說：“還有小寶。孩子慢慢大了，早晚會懂事的。到時候人家在他背後指指點點，說你媽是那種人，你讓他怎麼抬頭做人？”
蘇瑤的手在發抖。
秀芬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來教訓你的。我就是心疼你，怕你走錯路。你現在陷得還不深，還能回頭。等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了。”
蘇瑤看著她，眼淚又湧上來。
“可我……”她開口，聲音沙啞，“我放不下他。”
秀芬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很難放下。可有些事，放不下也得放。你是有家的人，有男人有孩子。那個醫生再好，也是外人。你不能為了他，把整個家都毀了。”
蘇瑤低下頭，不說話。
秀芬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話說到這兒，聽不聽在你。”
她轉身要走。
“秀芬。”蘇瑤叫住她。
秀芬回過頭。
蘇瑤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淚。
“你說，我是不是壞女人？”
秀芬愣了一下，然後走回來，又蹲在她麵前。
“你不是壞女人，”她說，“你就是太苦了。可有些事，再苦也不能做。你是當媽的，得為孩子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