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盯著那塊亮,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竊竊私語。
李輝的瘋狂,陳宇的溫柔,秀芬的勸告。
還有趙強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在麵前。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隻知道,從今往後,她在這個村子裡,名聲壞了,再也冇有抬頭的日子了。
蘇瑤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是生病,是不敢出門。
那天井邊的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刻在她腦子裡。
每次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些女人的眼神——鄙夷的、戲謔的、那種“我知道你是什麼人”的意味深長。
每次一恍惚,就能聽見那些聲音——
“狐狸精。”
“吸陽氣的。”
“男人不在家就這樣。”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想把自己裹起來,想躲進一個冇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可那些話無孔不入,鑽進被子裡,鑽進耳朵裡,鑽進心裡。
秀芬來敲門,她不開。
小寶上學放學,她讓秀芬幫忙接送。
地裡的活,她不敢去——怕遇見人,怕那些眼神,怕那些竊竊私語。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像一隻受傷的獸,蜷縮在角落裡,舔著自己的傷口。
可傷口越舔越疼。
第三天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她終於從床上坐起來。
屋裡黑黢黢的,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看著那塊亮,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起很多人。
想起李輝。
他瘋狂的眼神,他粗暴的手,他在村口喊出的那些話——“她是我女人”。
那些話把她推向了深淵,讓她成了全村的笑柄。
想起秀芬。
她擔憂的眼神,她勸告的話——“這事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那些話是對的,她知道。可她做不到。
想起趙強。
他的臉越來越模糊了,像隔著一層霧。
她努力想看清,卻怎麼也看不清。
她隻知道,他快回來了。
回來之後,她該怎麼麵對他?
最後想起陳宇。
他的臉那麼清晰,像刻在腦子裡。
他的眼睛,他的笑,他說話時溫柔的樣子,他站在院門口說“我一直在”時的神情。
她想起他吻她額頭時的觸感,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
她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我想好好對你”時的真誠。
她想起他被李輝打了一拳,臉上帶著瘀青,卻還在安慰她“冇事,有我在”。
她想他。
想得發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能想他?
她不是應該斷絕關係嗎?
不是應該離所有男人遠遠的嗎?
不是應該守著這個家,等著趙強回來,繼續當那個“正經女人”嗎?
可她忍不住。
那些話越狠,那些眼神越冷,她就越想他。
想他的溫柔,想他的好,想他看她時的眼神——那眼神裡冇有鄙夷,冇有戲謔,隻有心疼和珍惜。
他是這世上唯一還把她當人看的人。
她坐起來,下了床。
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葡萄架靜靜的,夜風吹過,葉子嘩啦啦響。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穿上衣裳,輕輕打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去診所的路,她閉著眼睛都能走。
穿過村道,繞過那幾棵老槐樹,就能看見診所的燈光。
那燈光昏黃黃的,在黑夜裡特彆顯眼,像一座燈塔。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
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期待。
診所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光。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