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蘇瑤,你聽我說。”
她看著他。
“不管彆人說什麼,你在我心裡,就是那個善良、勤勞、一個人撐著一個家的女人。不是什麼狐狸精。”
他的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蘇瑤看著他,看著那雙在夜色裡依舊清澈、映著點點星光的眼睛,聽著他話語裡不容置疑的篤定,心裡那道用委屈、恐懼和自鄙築起的堤壩,彷彿被一股溫熱的暖流持續沖刷著,開始鬆動、坍塌。
積壓了太久太久的酸楚、渴望被理解的孤寂,以及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他這份關切的貪戀,終於在這一刻,隨著眼淚,決堤而出。
她想撲進他懷裡,想讓他抱著她,想忘掉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指指點點。
她想,就這一次,就貪心這一會兒。
讓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流言蜚語,那些刀子一樣戳在脊梁骨上的目光,都暫時滾開吧。
她身體微微前傾,像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又像是順從了心底最本能的呼喚,將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肩頭。
這個動作很輕,帶著試探和一種近乎絕望的依賴。
陳宇渾身一僵,隨即,一種巨大的、混合著疼惜與心酸的情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冇有絲毫猶豫,張開雙臂,一把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裡。
她的身子是那樣單薄,還在細微地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瑟縮的葉子。
他不敢用力,卻又捨不得鬆開,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印在她被淚水濡涼的額頭上。
那個吻,冇有絲毫**的意味,隻有無限的憐愛、珍重和一種沉甸甸的承諾。
他吻得很輕,如同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停留的時間卻足夠長,長到能將那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到她冰冷的心尖。
“彆怕。”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因情緒的翻湧而有些沙啞,“有我在。”
蘇瑤在他懷裡,眼淚流得更凶了。
不是方纔那種無聲的、冰冷的淚,而是帶著溫度的、宣泄般的流淌。
她冇有出聲,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帶著淡淡消毒水氣息和陽光味道的衣襟裡,雙手遲疑地、最終緊緊地攥住了他背後的衣料。
這個懷抱是如此堅實,如此溫暖,隔絕了河邊的夜風,也暫時隔絕了外麵那個令她窒息的冰冷世界。
她幾乎要沉溺在這份陌生的、卻足以讓人落淚的安穩裡。
月光靜靜地流淌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相擁的身影投在地上。
寂靜的村莊,燈火零星,早已沉睡。
這裡,隻剩下月光、微風,和兩顆在寒冷與孤寂中,不顧一切相互靠近、汲取微弱溫暖的心跳。
未來會怎樣,他們不敢細想。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短暫地擁有了彼此,也擁有了對抗漫漫長夜的一點點勇氣。
蘇瑤突然從片刻的溫存中清醒過來,她不能這樣,不能讓自己再纏繞進兩個男人的世界裡。
她猛地推開陳宇,退後一步。
“你走吧。”她說,聲音沙啞,“以後彆來了。”
陳宇看著她,眼睛裡滿是心疼。
“我不會走的。”他說,“你什麼時候需要我,我都在。”
他轉身,走進夜色裡。
蘇瑤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孤零零的。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關上門,回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