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低下頭,不說話。
秀芬歎了口氣。
“我不是來教訓你的。我就是心疼你。你這些年多不容易,我都看在眼裡。可這事,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蘇瑤的肩。
“你自己好好想想。”
秀芬說完,轉身走了。
蘇瑤一個人坐在屋裡,望著窗外發呆。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照在葡萄架上。
幾隻雞在牆根下刨食,咕咕咕地叫。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嘴脣乾裂。
她看著那個人,想起井邊那些女人的話。
“瞧那腰,扭得多好看。”
她看了看自己的腰。
不粗不細,就是乾活人的腰。哪裡好看了?
“怪不得男人都喜歡。”
她想起李輝,想起陳宇。
他們喜歡她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份“喜歡”,現在變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剮著她。
“狐狸精。”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比哭還難看。
狐狸精?她要是狐狸精,就不會這麼慘了。
狐狸精能讓男人神魂顛倒,自己全身而退。
她呢?陷在兩個男人中間,進退不得,被全村人指指點點。
她算什麼狐狸精?
她就是個蠢女人。
傍晚,她出門去接小寶。
走在村道上,遠遠就看見幾個人站在路邊說話。
看見她走過來,那些人立刻停止了交談,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她低著頭,快步走過。
走過之後,就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聲。
聽不清說什麼,但那種嗡嗡嗡的聲音,像蒼蠅一樣,追著她不放。
她走得更快了。
接到小寶,她拉著他的手,低著頭往家走。
小寶仰著臉看她:“媽,你咋了?”
她搖搖頭:“冇事。”
“你眼睛咋紅了?”
“風吹的。”
小寶不信,可也冇再問。
他握緊她的手,乖乖跟著走。
回到家,蘇瑤把自己關在灶屋裡做飯。
切菜的時候,手在抖,差點切到手指。
她放下刀,靠在灶台邊,閉上眼睛。
耳邊又響起那些話。
“狐狸精。”
“吸陽氣的。”
“男人不在家就這樣。”
她睜開眼睛,看著灶膛裡的火。
火苗子舔著鍋底,呼呼地響。
她想,要是能把那些話也燒掉就好了。
可她燒不掉。
那些話已經像種子一樣,種在她心裡,生根發芽,長出刺來。
吃完飯,哄小寶睡覺。
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望著月亮發呆。
月亮又圓了,亮亮的,掛在東邊的樹梢上。
月光灑在院子裡,照在葡萄架上,照在那片乾草上。
她看著那片乾草,想起那些夜晚。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快樂。
現在才知道,那是債。是要還的債。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她嚇了一跳,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陳宇。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擔憂,有心疼。
他的臉頰上還有瘀青,是那天被李輝打的。
“蘇瑤。”他叫她。
她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
“你……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發抖。
“我聽說了一些事。”他說,“我不放心你。”
蘇瑤搖搖頭。
“你彆來了,”她說。
“你聽見她們說的那些話了嗎?她們說我是狐狸精,吸男人的陽氣。你再跟我來往,也會被說的。”
陳宇看著她,目光溫柔。
“我不在乎。”
蘇瑤愣了一下。
“我不在乎她們說什麼。”
他重複道,“我隻在乎你好不好。”
蘇瑤的眼淚流下來。
“可是我在乎。”她說,“我不能讓你也被說。你是好人,是醫生,是來給村裡人看病的。你不能因為我就……”
“就什麼?”陳宇打斷她,“就被人說幾句閒話?我要是怕這個,就不來這個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