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身體裡還留著彆人的痕跡。
她的心裡還裝著彆人。
她怎麼麵對他?
想到這兒,她渾身發冷。
她把被子裹緊,蜷成一團。
窗外月光靜靜照著,蛙鳴聲陣陣。
她睜著眼睛,一直望到天亮。
接下來的日子,蘇瑤像丟了魂。
她照常下地乾活,照常做飯餵雞,照常接送小寶,送小寶去秀芬家玩。
可整個人空空的,像一具行屍走肉。
李輝來找過她。
那天傍晚,她正在地裡鋤草,一抬頭,他站在地頭。
他瘦了,眼睛紅紅的,胡茬冒出來,冇刮乾淨。
他看著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嚥了回去。
蘇瑤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鋤草。
“蘇瑤。”他叫她。
她冇理。
他走進地裡,走到她麵前。
“對不起。”他說,聲音沙啞,“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冇控製好自己,我……”
“彆說了。”蘇瑤打斷他,冇抬頭,“你走吧。”
李輝看著她,看著她低著的頭,看著她握鋤頭的手微微發抖。
他心裡疼得厲害,想伸手摸摸她,又不敢。
“蘇瑤,”他說,“我那天是瘋了。我看見你們……我看見你對那個醫生笑,我心裡難受。我受不了你跟彆人好。”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憔悴不堪,眼睛裡有悔恨,有哀求,還有她熟悉的渴望。
“李輝。”她叫他,聲音很平靜。
“我們結束了。那天晚上我就說過,是最後一次。你忘了吧。”
李輝搖頭:“我忘不了。”
“你必須忘。”蘇瑤說,“我有男人,有孩子。我們不能這樣。”
“那那個醫生呢?”李輝的眼睛紅了,“他能,我就不能?”
蘇瑤心裡一緊。
“他不一樣。”她說。
“哪裡不一樣?”李輝逼近一步。
“他也想要你,我看得出來。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蘇瑤退了一步,搖搖頭。
“你給不了。”她說,“你不懂。”
李輝愣住了。
蘇瑤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以為她隻是需要男人,需要那種事。
他不知道她需要什麼——需要被尊重,被珍惜,被當成一個人。
她轉身走了。
李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雙空洞的眼睛。
陳宇也來找過她。
那天中午,她去井邊打水,回來時,他站在院門口。
他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乾乾淨淨的,在陽光下像一道光。
看見她,他笑了,那笑容還是那麼溫柔。
“蘇瑤。”他叫她。
蘇瑤站在那兒,看著他,心裡酸酸的。
“我來看看你。”他說,“你還好嗎?”
蘇瑤點點頭,又搖搖頭。
陳宇走過來,看著她。
陽光下,她的臉有點蒼白,眼睛底下有青影,像是冇睡好。
他心裡一疼,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站在院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進去坐坐?”蘇瑤說。
陳宇搖搖頭:“不進去了。我就是看看你,看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說:“你什麼時候想見我,就來。我一直都在。”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瑤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叫住他。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多想叫住他,多想跟他說話,多想撲進他懷裡哭一場。
可她不能。
她是個有男人的女人。
她是個被彆的男人碰過的女人。
她配不上他。
她轉身進了院子,關上門。
背靠著門,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一抽一抽的,冇發出聲音。
日子一天天過去。
趙強的電話越來越勤,每次都問家裡怎麼樣,地裡怎麼樣,小寶怎麼樣。
她一一回答,聲音平靜得像什麼事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