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唯一的路,就是先低頭,等風頭過了再說。
“等過了這陣子,”董富學壓低聲音。
“等薑鎮長調走,等嚴打結束........到時候,我們一點一點的折磨他!”
“對!搞死他!”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見院子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鐵門被什麼東西狠狠撞開了。
董富貴“騰”地站起來:“誰他媽這麼大膽?敢踹我家門?”
他大步往外走,董富學也跟了上去。
推開堂屋門,就看見院子裡,大鐵門確實被踹開了,門軸都歪了,半邊門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而踹門的那個人,打著石膏的腿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是董富勇。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外麵套了件皺巴巴的夾克,左手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石膏腿還保持著踹門的姿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富勇?!”董富貴愣住了。
董富學也吃了一驚:“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明天纔出院嗎?”
董富勇冇搭理董富貴,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往堂屋走。
那條石膏腿拖在地上,發出“嚓嚓”的摩擦聲。
董富貴想上前攙扶,手剛伸出去,就被董富勇一把打掉了。
“富勇,你這是啥意思?”董富貴臉上掛不住了。
董富勇頭也不回,大步,或者說,儘力大步,走進了堂屋,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沙發被他身軀砸得“咚”的一聲響。
他拄著柺杖,氣勢洶洶地看著董富貴。
“大哥,我問你,你不去弄死那個小比崽子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給他爹磕頭!”
他的聲音很大,完全都冇把董富貴當大哥對待,而是像訓兒子一樣的質問。
“咱老董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董富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發火,又忍住。
董富學趕緊打圓場,先把賈桂榮和李秀蘭都攆出堂屋,然後把門關上。
“老三,你聽我說........”董富學開口。
“說什麼說!”董富勇打斷他。
“二哥,我就問你一句話,老大窩囊,你為什麼不讓派出所把張小虎抓起來?”
這話讓董富學很不痛快。
這些年為老大老三擦了無數屁股,可他們又給自己什麼好處了。
讓他們撈錢,嫌費腦子,天天就知道欺負男人,玩人媳婦。
他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老三,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董富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縣裡在搞嚴打,新來的薑鎮長盯得緊,咱們得先忍一忍........”
“忍?!”董富勇冷笑,“忍不了!”
手指著兩個哥哥,一字一句地又重複了一遍:“我他媽忍不了!”
他激動地柺杖在地上狠狠杵著。
“你們要忍你們忍!我回來就要弄死他!”
“胡鬨!”董富貴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
“老三,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形勢?張小虎不算啥,可薑鎮長咱們惹不起!”
“我管他什麼狗屁鎮長的”董富勇梗著脖子,“你們就是慫!咱們董家的臉都讓你們丟儘了!”
董富學歎了口氣,走到董富勇麵前,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老三,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動了他,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董富勇愣住了。
他看著二哥認真的表情,又看看大哥難看的臉色,嘴角一撇:行,張小虎打我白打,算我倒黴。”
董富學直起身:“先暫時忍一忍,等過了這陣風頭,到時候,你想怎麼弄都行。”
董富貴也接話:“對,老三,聽你二哥的,咱們現在得臥薪嚐膽........”
“臥薪嚐膽個屁!”董富勇又炸了,“我寧願死也不願意給張小虎低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