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個屁!”金寶一巴掌扇過去,“那是虎爺的廠子!你算什麼東西?”
張朋被打得嘴角出血,捂著臉不敢吭聲。
金寶還不解氣,又掃了一眼屋裡的家電:“把這些都砸了!”
“彆!彆砸!”蔣桂英撲上來抱住金寶的腿,“金老闆,求求您了!這都是我們攢了好多年纔買的........”
“攢的?”金寶冷笑,“靠騙人攢的吧?”
他踢開蔣桂英,對小弟們一揮手:“砸!”
“哐當!嘩啦!”
電視機被推倒在地,螢幕碎了一地。
錄音機被摔在牆上,零件散落。
座機電話被扯斷線,扔進院子裡,聽筒和機身分了家。
蔣桂英看著這一切,眼睛都直了。
她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想哭卻發不出聲音,最後隻是癱在牆角,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魂。
張朋想上前阻攔,被兩個小弟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啊!彆打了!乾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張朋抱著頭求饒。
金寶蹲下身,揪住他的頭髮:“聽著,從今天起,虎爺是我大哥,你敢得罪他,就是得罪我。明白嗎?”
“明、明白........”張朋鼻青臉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還有,”金寶鬆開手,站起身,“明天一早,去給虎爺磕頭認錯,要是敢耍花樣,我讓你下半輩子在床上過!”
說完,他帶著小弟們揚長而去,臨走前還順手把那兩條中華煙揣進了懷裡。
院子裡一片狼藉。碎玻璃、爛零件、散落的衣服,滿地都是。
蔣桂英還癱在牆角,眼神空洞。
張朋趴在地上哼哼,渾身疼得動彈不得。
隻有張建民,從頭到尾縮在角落,一聲冇吭。
這會兒見人走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想扶兒子起來。
“滾!”張朋一把推開他,眼睛裡全是怨毒,“都是你冇用!你要是有本事,咱們能被人欺負成這樣?”
蔣桂英也突然發瘋似的撲上來,對著張建民又抓又撓:“廢物!冇用的垃圾!我怎麼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張建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任由娘倆打罵。
他不敢還手,也不敢躲,就那麼硬挨著,拳頭、巴掌、腳踢,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直到鄰居聽見動靜,過來拉架,娘倆才停手。
“這是乾啥呢?一家人打成這樣?”鄰居老陳頭看不下去了。
蔣桂英坐在地上喘粗氣,張朋也打累了,靠在牆上哼唧。
隻有張建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被抓了好幾道血印子,衣服也被扯破了。
他什麼都冇說,站起身默默地開始收拾院子。把
碎玻璃掃進簸箕,把爛零件撿起來扔進垃圾桶,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
堂屋裡,蔣桂英和張朋娘倆坐在床上發呆。
沙發冇了,錄音機冇了,電話也冇了,整個家像被洗劫過一樣。
張建民收拾完,小心翼翼地走進屋,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纔開口:“我剛纔........聽馬二奎說,董富勇要出院了。”
這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屋裡的死寂。
蔣桂英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有了光。
張朋也直起腰,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真的?”蔣桂英聲音都在抖,“董老三要回來了?”
“馬二奎說的,”張建民小聲說,“就這兩天的事。”
“太好了!”張朋一拍大腿,從床上跳起來,“董老三一回來,張小虎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蔣桂英也跟著站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激動得手都在抖。
“對!對!董家三兄弟,他惹了董家三兄弟,人家把他爹都能弄死了,玩他還不是跟玩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