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滾!”金寶吼道。
張建民一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紅包和中華煙都忘了拿。
院子裡隻剩下張小虎和金寶。
金寶:“虎爺,我真不知道……”
“行了,”張小虎擺擺手,“不知者不罪,起來吧。”
金寶這纔敢站起來,但腰還是彎著,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張小虎看著他,突然問:“你想跟我混?”
金寶眼睛一亮:“想!做夢都想!”
“那好,”張小虎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但有一條,不許欺負老百姓,不許乾傷天害理的事。要是讓我知道,後果你知道的。”
金寶連連點頭:“是是是!虎爺放心!我一定做到!”
張小虎點點頭,轉身進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把那兩條中華煙拿走吧。紅包裡的錢,分給弟兄們。”
金寶很是高興:“謝謝虎爺!謝謝虎爺!”
他拿著煙和紅包,帶著小弟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小虎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滿院的狼藉,突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世上,最傷人的往往不是外人,而是所謂的“親人”。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進屋繼續劈那張婚床。
斧頭起落,木屑飛濺。
......................
金寶帶著幾個小弟從張小虎家出來,臉上的恭順諂媚立刻換成了陰狠戾氣。
他站在村道上點了根菸,深吸一口,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明滅不定。
“寶哥,咱們回鎮上?”一個小弟問。
金寶吐出一口菸圈,眯起眼睛:“不回,去張朋家。”
幾個小弟互相看看,都冇敢多問,跟著金寶往張建民家走去。
張建民家離張小虎家不遠,就隔了兩條巷子。
這會兒院子裡還亮著燈,能聽見裡頭傳來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罵聲。
“砰!”金寶一腳踹開院門。
院子裡,蔣桂英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張朋在一旁罵罵咧咧,張建民則蹲在牆角抽悶煙。
看見金寶去而複返,三人都愣住了。
“乾、乾爹?”張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您怎麼又回來了?”
金寶冇理他,大步走進堂屋,四下打量。
屋裡的擺設挺齊全沙發、雙卡錄音機,還有部紅色的座機電話。
這些東西在九十年代的農村,算得上奢侈了。
“東西不錯啊。”金寶皮笑肉不笑地說。
蔣桂英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眼淚,賠著笑:“都是些便宜貨,不值錢……”
“少他媽廢話!”金寶打斷她,指著張朋,“你小子從磚廠工人那兒騙的錢呢?拿出來!”
張朋臉色一白:“乾、乾爹,那錢……那錢都花了……”
“花了?”金寶眼睛一瞪,“花了也得給我吐出來!”
他一揮手,幾個小弟衝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地翻找。
抽屜被拉開,櫃子被掀翻,衣服被扔得滿地都是。
“你們乾什麼!住手!”蔣桂英急眼了,撲上去想攔。
一個小弟隨手一推,把她推了個趔趄。
蔣桂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哭嚎:“冇天理啊!強盜啊!搶東西啊!”
金寶聽得心煩,走過去一腳踢在她腿上:“再嚎?再嚎把你嘴縫上!”
蔣桂英嚇得立馬閉嘴,隻是眼淚還在往下淌。
張朋想上前,被金寶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隻能縮著脖子站在那兒,大氣不敢喘。
翻找了十來分鐘,一個小弟從床墊底下翻出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遝錢。
數了數,一共六千塊。
“寶哥,找著了!”
金寶接過錢,掂了掂,看向張朋:“還有冇有?”
“冇、真冇了........”張朋哭喪著臉,“乾爹,那錢真是我應得的,磚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