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掄起斧頭,“哢嚓”一聲,又把床頭的雕花劈下一塊。
蔣桂英看得心都在滴血,可又不敢上前阻止,隻能咬牙切齒地瞪著。
大約過了半小時,院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
張朋眼睛一亮,神情很是興奮:“來了!我乾爹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蔣桂英和張建民也趕緊跟上。
隻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門口,車門開啟,金寶從車上下來。
他還是那身打扮花襯衫,喇叭褲,脖子上掛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
身後跟著七八個小弟,個個凶神惡煞。
“乾爹!”張朋屁顛屁顛地迎上去,點頭哈腰。
“您可算來了!就是這小子!張小虎!他欺負我媽,還說要弄死我們全家!”
蔣桂英也湊上去,把紅包和中華煙往金寶手裡塞。
“金老闆,一點心意,您收著,今天可全靠您了!”
張建民在一旁陪著笑臉:“金老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金寶接過煙,隨手遞給身後的小弟,又捏了捏紅包的厚度,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頭看向院子裡,張小虎正提著斧頭,冷冷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金寶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是他?!!!
張朋還在那裡喋喋不休:“乾爹,您不知道這小子多囂張!他……”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巴掌響了起來。
一巴掌打完,金寶低喝一聲:“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張朋傻了。
蔣桂英瞪著大眼,嘴裡不停說著,這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建明直接癱軟在地,像個無助的婦女。
可真正的驚訝還在後頭,
就見金寶大步走進院子,走到張小虎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金寶直接彎腰致敬。
“虎爺!”金寶的聲音帶著敬畏,“我不知道是您!我要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來啊!”
全場死寂。
張朋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蔣桂英手裡的手帕掉在地上,渾然不覺,張建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跪在麵前的金寶,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張建民一家,張小虎突然笑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像是在看一場鬨劇。
“金寶,”張小虎開口,“這是你乾兒子?”
金寶冷汗都下來了:“虎爺,我、我不知道他跟您有過節!我要知道,我第一個弄死他!”
他轉身衝張朋吼道:“小兔崽子!還不滾過來給虎爺跪下!”
張朋看看金寶,又看看張小虎,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乾、乾爹……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張朋結結巴巴地說。
“他就是個農村小子,不是什麼虎爺……”
“放你孃的屁!”金寶暴跳如雷,起身衝過去,一巴掌扇在張朋臉上。
啪!
張朋被扇得原地轉了個圈,臉上頓時腫起五個指印。
“虎爺也是你能說的?”金寶還不解氣,抬腳就踹,“我讓你不長眼!我讓你得罪虎爺!”
“啊!乾爹!彆打了!彆打了!”張朋抱頭鼠竄。
蔣桂英急了,衝上去想拉架:“金老闆,您是不是搞錯了?他真是張小虎,我侄子,不是什麼虎爺……”
金寶一把推開她:“滾!再廢話連你一起打!”
他轉頭對張小虎說:“虎爺,您說怎麼處置?隻要您一句話,我讓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張小虎搖搖頭:“算了,這家畜牲,我回頭親自給他們算賬。”
金寶這才停手。
張朋已經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哼哼。
蔣桂英和張建民扶起兒子,看著張小虎,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想不通,這個從小被他們欺負的侄子,這個前幾天還被人嘲笑的傻子,怎麼搖身一變,成了連金寶都要下跪的“虎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