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馬山鎮,夜市是很熱鬨的地方。
賣小吃的、賣衣服的、賣日用品的,攤子一個挨一個,一灘一個燈泡,人聲鼎沸。
張小虎推著車子,在夜市裡轉悠。
他得給李秀蘭買幾件衣服當禮物,省得她再胡思亂想。
在一個賣內衣的攤子前,他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見張小虎,眼睛一亮:“小夥子,給物件買啊?”
張小虎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點頭:“嗯。”
“來來來,看看這個,”大姐熱情地招呼,“這是新到的款,城裡可流行了!”
她手裡拿著幾件內衣,有肉色的,有黑色的,蕾絲花邊,看起來很性感。
他想起李秀蘭的身材,猶豫了一下,還是挑了兩件。
一件肉色的,一件黑色的。
“還有這個,”大姐又拿出一雙高跟涼鞋,“你看這鞋,多好看!你物件穿上,肯定漂亮!”
那是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鞋跟不算太高,但很精緻。
張小虎想起薑文麗腳上穿的那雙,確實好看。
他在腦海裡比了比李秀蘭的腳碼。
“就要這雙。”
大姐麻利地包好衣服和鞋子,用塑料袋裝著,遞給張小虎:
“一共八十五塊。”
張小虎掏錢付了賬,把塑料袋掛在車把上,推車離開了夜市。
回村的路上,他心裡很高興。
不是因為他買了衣服,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有薑文麗那樣的鎮長。
敢跟黑惡勢力硬碰硬。
有這樣的領導,是馬山鎮老百姓的福氣。
快到小張莊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月亮還冇升起來,隻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發出微弱的光。
張小虎騎著車子,路過村東頭的磚廠時,突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放慢速度,往磚廠方向看去。
隻見磚廠門口燈火通明,兩夥人正在對峙。
一夥是磚廠的工人,大概有十來個。
他們都赤著膊,身上沾著泥灰,手裡拿著各種工具,鎬把、鐵鍬、撬棍,甚至有人直接手裡攥著磚頭。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張小虎認識,是他爹在世的老工頭,姓石,工人們都叫他石大伯。
另一夥則是一群地痞流氓,大概也有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花襯衫、喇叭褲,頭髮梳得奇形怪狀,有的染成黃色,有的燙成捲毛。
手裡拿著砍刀、鋼管、鏈條鎖,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為首的是個平頭男人,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很壯實,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
他嘴裡叼著煙,斜著眼看著對麵的工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兩夥人圍著三輛拉磚的車,對峙著。
張小虎插好車子,站在路邊,悄悄觀察。
隻聽平頭男人對著工人說道:“廠都讓我買了,這裡什麼都是我的,堵著門乾啥,都活膩歪了是嗎”
他的聲音很粗,帶著一股濃濃的痞氣。
石大伯上前一步,手裡的鎬把重重頓在地上。
“俺不懂你們的是咋回事!老闆死了,村長說廠子給了他大哥,他大哥又說我們每人掏五百,幫我們入股,以後大家都有分紅,可你現在又說冇有這回事,那我們這五百塊錢找誰要啊?”
他說得很激動,身子都有些顫抖,脖子青筋凸起。
平頭男人低頭捏了捏鼻子,然後猛地抬頭,一臉狠辣地說:“都他媽給我聽清了!立馬滾蛋,你們被騙的錢愛找誰要找誰要。”
看著眼前的工人,他頓了頓,惡狠狠地吼道:“滾!”
石大伯一聽,立即紅了脖子,將手裡的鎬把舉起,對著上前的小混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