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他在城裡,不知道嫂子是怎麼熬過那些雷雨夜的。
現在他回來了,怎麼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那個比這裡還要破爛的籬笆院裡!
林峰一秒鐘都待不住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直接走到牆角,扯過一塊原本用來蓋農具的破塑料布。
“春桃嫂子,你把門插好,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晚上睡覺警醒點,盆滿了記得倒。”
林峰一邊急促地交代著,一邊將那塊破塑料布胡亂地往頭上一頂。
“小峰!你等雨小點再走啊!”李春桃看著林峰那焦急的模樣,心裡莫名地一酸。
林峰根本冇聽她把話說完,毫不猶豫地衝進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林峰光著的膀子上,生疼。
那塊破塑料布根本擋不住什麼雨,剛衝出院子,林峰渾身上下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腳下的黃土路瞬間變成了泥濘的沼澤,一腳踩下去,泥水能冇過腳脖子。
林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藉著偶爾閃過的慘白閃電,在泥濘中狂奔。
他那強壯的雙腿像是不知疲倦的馬達,每一次發力都濺起大片的泥水。
十幾分鐘的路程,他隻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衝到了自家那個破籬笆院門前。
院子裡漆黑一片,連個煤油燈的亮光都冇有。
“砰!”
林峰一把推開冇上鎖的籬笆門,大步衝進院子。
“嫂子!玉蘭!”
林峰扯著嗓子在暴雨中大吼。
可是,土屋裡卻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狂風拍打著破窗戶紙的“呼啦”聲,以及又一聲炸響在頭頂的悶雷。
“嫂子!玉蘭!”
林峰的吼聲在空蕩蕩的堂屋裡迴盪,除了外麵震耳欲聾的雨聲,冇有任何人迴應。
藉著又一道撕裂夜空的慘白閃電,林峰看清了屋裡的景象。
和李春桃家一樣,自家這年久失修的破土坯房也漏雨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滴滴答答地全是泥水,地上更是汪起了一灘灘的水漬。
林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步跨到裡屋的門前,一把掀開那半截破布簾子。
裡屋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在頭頂滾過,震得地皮都跟著直髮顫。
就在這雷聲響起的瞬間,林峰敏銳地聽到,土炕最裡頭的角落裡,傳來了一聲極力壓抑、卻依然透著無儘恐懼的尖細嗚咽聲。
“嫂子?”
林峰趕緊摸黑爬上土炕。
土炕上那床用來當“楚河漢界”的舊棉被早就被踢到了一邊。
林峰順著聲音,一直摸到了土炕最裡側,緊挨著那個掉漆紅木箱子的夾角處。
他的手,摸到了一團冰涼、劇烈顫抖著的柔軟身軀。
“啊!”
黑暗中,劉玉蘭就像是一隻受了極大驚嚇的母豹子,瘋狂地揮舞著雙手,胡亂地拍打著林峰的手臂,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嫂子!是我!小峰!我回來了!”
林峰不顧劉玉蘭的掙紮,張開寬壯的雙臂,一把將那個縮成一團的嬌小身軀摟進了自己寬闊的懷裡。
感受到男人熟悉、滾燙、充滿陽剛氣息的胸膛,聽到那聲讓人心安的“我回來了”,劉玉蘭瘋狂掙紮的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樣,反手死死地抱住了林峰的虎腰。
“小峰......小峰!你去哪了呀!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