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用木棍挑起一團已經煮得發白、縮水的魚腸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叫高溫殺菌去腥。這下腳料裡有細菌和寄生蟲,生的直接餵雞,雞容易拉稀得病。煮熟了,不僅能把病菌殺死,雞吃了還容易吸收。”
此時,鍋裡的香味已經徹底飄散開來。
那五百隻原本還在草叢裡低頭找蟲子吃的小雞崽子,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一樣,突然全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衝著大鐵鍋的方向“嘰嘰喳喳”地狂叫起來。
緊接著,五百隻小黃球就像是潮水一樣,瘋狂地撲騰著小翅膀,全往大鐵鍋這邊湧了過來。
“臥槽!這群小祖宗瘋了!”
栓子看著這黑壓壓湧過來的一片,嚇了一跳。
林峰等鍋裡的魚肉和內臟徹底熬成了爛糊糊,這才讓黑子把灶膛裡的火給撤了。
“去,把昨天晚上砍的那些野菜和野草剁碎了,摻點苞米麪,端過來。”
林峰把鍋裡的熱湯和爛肉舀進幾個大號的木盆裡,然後將黑子他們剁碎的野菜和一點點苞米麪摻進去,用木棍用力地攪拌均勻。
原本純肉的下腳料太油膩,雞吃了容易滑腸,摻上纖維素高的野菜和草籽,既能中和油膩,又能讓雞多吃點粗糧,肉質纔會緊實。
剛拌好的雞食還冒著騰騰的熱氣,林峰就端著木盆,走向了那群已經急得團團轉的小雞崽子。
他拿木瓢舀起一勺混著魚肉香的糊糊,往地上的舊塑料布上一潑。
“嘩啦!”
五百隻小雞崽子瞬間像餓狼撲食一樣,瘋狂地撲了上去!
“嘰嘰嘰嘰!”
五百隻毛茸茸的小雞崽子,簡直就像是一群餓瘋了的小狼羔子。
有的甚至為了搶一塊大點的碎魚肉,互相撲扇著翅膀打了起來。
黑子、大柱和栓子三個人站在旁邊,看著這瘋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我的個老天爺!峰哥,你這是施了啥法術啊!這些小畜生吃這爛魚腸子,簡直比吃苞米麪還上癮!”
栓子嚥了口唾沫,滿臉的不可思議。
王瞎子雖然看不清,但聽著密密麻麻的啄食聲,也是樂得合不攏嘴:“林老闆這腦子,就是跟咱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這滿鍋的葷腥,就算是山裡的狼崽子吃了也得瘋長,更彆說這些小雞了!”
林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小雞們鼓鼓囊囊的嗉囊,滿意地點了點頭。
“黑子,以後你們三個每天輪流去一趟碼頭,把海龍叔他們留下的下腳料拉上山。”
“就按今天這個法子,大鐵鍋燒開水,高溫把寄生蟲和病菌煮死,去腥之後再摻上剁碎的野草喂。不出兩個月,這批雞就能出欄賣大錢。”
“峰哥你放心,這熬豬食......不對,這熬雞食的活兒,包在兄弟們身上!”黑子拍著胸脯保證。
眼看著太陽落到了西邊的海平麵底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峰交代了王瞎子幾句夜裡看好狗的事,便打發黑子他們下山回家了。
他自己走到空地旁,抓起排車的車把手,拉著空車,順著羊腸小道往村裡走去。
此時的白水村,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
家家戶戶的土屋裡亮起了昏黃的電燈泡或者煤油燈,空氣裡飄蕩著一股子燒柴火的煙燻味和各家做晚飯的飯菜香。
林峰拉著地排車,徑直朝著村西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