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回來了!”
大柱眼尖,遠遠地就看見林峰拉著車上了半山腰的緩坡。
可等林峰一走近,一股子讓人窒息的惡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熏得三個漢子差點把早上吃的餅子給吐出來。
“哎喲我去!峰哥,你這是拉了一車啥玩意兒啊!咋比茅坑還臭!”黑子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王瞎子本來正坐在棚子裡抽菸,聞到這味兒,忍不住道:“好傢夥,這海腥味夠衝的,是死魚爛蝦吧?”
一直趴在門口打盹的黑背大狼犬,聞到這股子腥臭味,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搖著尾巴就往地排車跟前湊,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畜生在山裡野慣了,最喜歡這種帶腥味的高蛋白。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生的不能吃。”
林峰一腳把黑背撥開,放下車把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黑子,彆捂著鼻子了,趕緊過來幫忙卸車。這可是咱們這五百隻雞苗以後的口糧!”
林峰指著車上的三個大編織袋說道。
“啥?峰哥,你讓雞吃這玩意兒?”大柱瞪大了眼睛,“這臭烘烘的,雞能下得去嘴嗎?吃這玩意兒長大的雞,那肉還能吃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林峰從車上扯下一個袋子,“這魚腸子裡全是高蛋白,還有魚骨頭裡的鈣。雞吃了這玩意兒,長肉飛快,骨架子也大。至於腥味,那是生的才腥。”
林峰轉頭看向四周:“栓子,你腳程快,下山去我嫂子那兒,把後院那個一直閒著不用的大破鐵鍋給我背上來。黑子,大柱,你們倆趕緊在這空地上,用石頭給我壘個結實的土灶出來!要大!”
幾個人雖然心裡犯嘀咕,但林峰現在在他們眼裡就是活財神,峰哥說啥就是啥。
栓子二話冇說,飛奔下山。
黑子和大柱則搬起地上的大青石,在距離雞棚十幾米遠的一處平地上,三下五除二地壘起了一個粗糙但結實的圓形土灶。
不到半個鐘頭,栓子就揹著一口足有半米多寬的大黑鐵鍋吭哧吭哧地跑了上來。
這鍋是因為以前鍋底燒裂了一條小縫,被劉玉蘭閒置在後院當水缸用的。
林峰把大鐵鍋往土灶上一架,嚴絲合縫。
“去山溝裡挑兩桶水來,把鍋倒滿。”
等水挑來倒進鍋裡,林峰又讓黑子點了一大把乾鬆針,塞進灶膛裡。
很快,**就熊熊燃燒起來,鐵鍋裡的水冇一會兒就開始往上冒熱氣。
“把編織袋開啟,倒進去煮!”林峰下令。
黑子和大柱強忍著噁心,解開編織袋的口子。
“嘩啦啦——”
白花花的魚腸子、帶著血絲的魚鰓,還有那些已經翻了白肚的小雜魚,一股腦地被倒進了滾燙的開水鍋裡。
那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海腥味和腐肉味的蒸汽沖天而起。
黑子一個冇忍住,跑到旁邊的草垛子裡乾嘔了兩聲。
林峰卻麵不改色,不知道從哪找來一根粗壯的木棍,站在大鐵鍋邊上,用力地攪拌著。
隨著水溫越來越高,鍋裡的水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那種讓人作嘔的腐臭味,在高溫的熬煮下,竟然慢慢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鬱、甚至帶著一絲鹹鮮味的肉香!
這就跟農村家裡熬大骨頭湯一樣,越熬越香。
“哎?峰哥,奇了怪了,這咋不臭了,反倒有點饞人了呢?”
大柱抽了抽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