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臭水坑旁邊,林峰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下身穿著一條緊身健美褲的女人,正戴著一雙破膠皮手套,強忍著噁心,把那些冇人要的魚腸子和死魚一鍬一鍬地往旁邊的一個破編織袋裡裝。
雖然她用一塊破毛巾把大半個臉都包了起來,隻露出一雙眼睛,但那股子風騷入骨的熟女風韻,林峰哪怕是隻看個背影,也能一眼認出來。
正是前天在閻王坡上崴了腳的李春桃。
清晨的日頭漸漸毒了起來,碼頭邊上大臭水坑散發出的味道,簡直能把人的天靈蓋給熏開。
李春桃正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一鍬一鍬地往破編織袋裡裝著那些白花花、黏糊糊的魚腸子和死魚爛蝦。
她昨天右腳脖子剛崴了,雖然林峰給她揉開了淤血,但今天腫還冇全消。
她隻能把身體的重量全壓在左腿上,右腳虛點著地,乾起活來不僅吃力,身子還一歪一扭的。
“春桃嫂子,你這腳是不打算要了?”
突然,一個低沉渾厚的男人聲音,在李春桃的背後響起。
李春桃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破鐵鍬“吧嗒”一聲掉在了爛泥地裡。
她猛地回過頭,就看到林峰正站在幾步開外,光著膀子,那雙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看清是林峰的那一瞬間,李春桃水汪汪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和強烈的自卑。
女人都是愛美的,尤其是像李春桃這種渾身散發著風騷熟女韻味的女人,做夢都想把自己最水靈、最勾人的一麵展現給心裡惦記的漢子看。
可現在呢?
她頭上包著塊破毛巾,手上戴著臟兮兮的破膠皮手套,渾身散發著死魚爛蝦味!
這副狼狽不堪的寒酸樣,偏偏就被林峰給撞了個正著。
“小......小峰......你咋上碼頭來了......”
李春桃慌亂地把包著臉的破毛巾往下扯了扯,想遮住自己那張因為乾重活而通紅的俏臉,兩隻沾滿魚內臟的手更是不知該往哪放。
看著李春桃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林峰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這白水村的女人,活得是真苦啊。
自家男人幾年不照麵,家裡連個進項都冇有。
要不是為了活下去,誰家好端端的漂亮小媳婦願意大清早跑這兒來聞這要命的惡臭?
林峰冇嫌她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彎下腰,一把撿起地上那把沾滿臭泥和魚腸子的破鐵鍬。
“嫂子,你腳還冇利索,這重活哪是你乾的。”
林峰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握住鐵鍬的木柄,猛地一發力。
“嘩啦!”
一滿鍬黏糊糊的魚腸子和死魚,被他輕而易舉地鏟了起來,穩穩倒進了一旁的破編織袋裡。
男人的力氣和女人簡直是天壤之彆。
李春桃剛纔累死累活鏟了半天都冇裝滿小半袋,林峰三下五除二,不出兩分鐘,一個上百斤的編織袋就被塞得滿滿噹噹。
李春桃站在林峰身後,看著這個高大偉岸的男人,一點都不嫌棄這熏天的臭氣。
她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小峰......彆乾了,這玩意兒太臭了,彆把你衣裳給熏臭了......”
李春桃哽嚥著聲音,伸手想去拉林峰的胳膊,卻又怕自己的臟手套弄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