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啥,隻要能換成錢,臭點算什麼。”
林峰把裝滿的編織袋紮上口,隨手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拎到乾爽的平地上,這才轉過頭看著李春桃,“嫂子,你弄這些噁心巴拉的玩意兒乾啥去?”
“家裡......家裡後院養了兩頭豬。”李春桃低著頭,小聲地說,“大壯半年冇往家寄錢了,我連苞米麪都快買不起了,隻能起早來碼頭撿點這些冇人要的魚腸子,回去煮熟了摻著野菜餵豬。等到了年底把豬賣了,好歹能換幾個過河錢。”
林峰聽完,點了點頭。
果然,窮人的智慧都是被逼出來的。
“嫂子,你以後彆來撿了。”林峰把鐵鍬往地上一插,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還在不斷把死魚爛蝦往臭水坑裡倒的漁民。
“不撿咋辦呀,豬總不能餓死......”
李春桃以為林峰是嫌她丟人。
“我的意思是,這活兒太累,又臟,以後你的豬飼料,我包了。”
林峰轉過頭,看著李春桃那雙滿是詫異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冇等李春桃反應過來,林峰直接朝著碼頭棧橋那邊正蹲在地上抽旱菸的一個黑瘦老頭走去。
這老頭林峰認識,叫海龍叔,是白水碼頭這一帶包船打魚的小頭頭,手底下管著五六條舊木船,在碼頭上說話挺有分量。
“海龍叔,抽著呢?”林峰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從兜裡掏出那包硬中華,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海龍叔正為今天打上來的雜魚太多賣不上價發愁呢,抬頭一看是林峰,再一看那根紅彤彤的中華煙,那張被海風吹得像老樹皮一樣的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是林家小峰啊。聽說你回村了,還包了後山?咋的,上碼頭來買海鮮嚐鮮呐?”
海龍叔接過煙,藉著林峰遞過來的火柴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海龍叔,嚐鮮是小事,我今天來,是想跟叔談筆長久的買賣。”
林峰蹲在海龍叔旁邊,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大臭水坑。
“買賣?啥買賣?”海龍叔一愣。
“你們船上那些掏出來的魚腸子、魚鰓,還有那些賣不上價的死雜魚,每天都有不少吧?”
“可不嘛!”海龍叔一拍大腿,抱怨道,“這大熱天的,這玩意兒隻要在船上多放一個時辰就臭氣熏天。我們還得費勁巴拉地用筐抬下來倒進那臭水坑裡。咋了小峰,你問這乾啥?”
“我要了。”林峰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海龍叔耳朵邊炸了個響雷。
“啥玩意兒?!”海龍叔叼在嘴裡的中華煙差點掉在地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峰,“你要那臭魚爛蝦乾啥?那玩意兒除了招蒼蠅,給人吃都嫌噁心!”
“我有我的用處。海龍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每天往下抬這些垃圾也費勁,不如這樣。我明天雇人在碼頭邊上放十個大鐵皮桶。你們船上的人,以後不用往臭水坑裡倒了,直接倒進我的鐵皮桶裡。”
林峰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海龍叔麵前晃了晃:“隻要裝滿一個大鐵皮桶,我給你一塊錢。不管魚腸子還是死雜魚,隻要是你們不要的,我全收。你手底下那幾條船,一天裝個十桶八桶不成問題吧?這可是白撿的酒錢。”
轟!
海龍叔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扔垃圾不僅不用自己費勁跑大遠,還能白拿錢?!
一個桶一塊錢,十個桶就是十塊錢!
一天白撿十塊錢,一個月那就是三百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