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後山上伸手不見五指。
鐵絲網外圍的一處亂石堆裡,兩點幽綠色的光芒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隻體型碩大的黃鼠狼,俗稱黃皮子。
這畜生在深山老林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上的毛都開始泛白了,狡猾異常。
它早就聞到了雞棚裡那股子誘人的小雞仔香味。
在這饑腸轆轆的夜裡,那五百隻毫無反抗能力的雞苗,對它來說簡直就是一頓饕餮盛宴。
黃皮子壓低了身子,像是一道黃色的閃電,在雜草的掩護下,迅速逼近了鐵絲網。
它極其聰明,冇有去咬那些堅硬的鐵絲,而是順著鐵絲網的底部,尋找著因為地勢不平而留下的縫隙。
很快,它就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發現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窟窿。
對於骨頭柔軟的黃皮子來說,這足夠它鑽進去了。
黃皮子探出尖尖的腦袋,用力一擠,前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鐵絲網內部。
隻要它完全進去,那五百隻小雞崽子今晚最少得死一半。
可就在它準備把後腿也縮排去的瞬間!
“嗚——”
一聲彷彿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野獸嘶吼,在距離它不到三米的地方驟然響起!
黃皮子渾身的黃毛瞬間炸立,一股來自於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它瞬間僵硬在原地。
冇等它把腦袋縮回去。
“呼!”
一陣腥風夾雜著巨大的黑影,猶如泰山壓頂般從棚子方向猛撲了過來。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黃皮子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哢嚓!”
黑暗中,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
黑背大狼犬那張血盆大口,精準無誤地咬住了黃鼠狼的脖子,兩排猶如匕首般的獠牙瞬間刺穿了它的皮肉,死死嵌進了脊椎骨裡!
黃鼠狼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脖子就被硬生生地咬斷了。
兩條後腿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很快就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冇了氣息。
“好狗!好樣的!”
棚子裡,王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那敏銳的聽覺早就捕捉到了外麵的動靜。
聽見那聲骨頭碎裂的聲音,他激動得一拍大腿,猛地灌了一口二鍋頭。
黑背大狼犬叼著那隻還在滴血的黃鼠狼,邀功似的走到木板床前,將獵物“啪嗒”一聲扔在了王瞎子的腳邊。
然後它重新趴回門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鮮血,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再次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守夜死神。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遠處的公雞纔打了第一遍鳴。
林峰習慣性地睜開眼,身旁的被窩已經空了。
他翻身下地,穿上短褲和背心,趿拉著拖鞋走出裡屋。
灶屋裡,劉玉蘭正蹲在灶坑前生火。
經曆了昨晚那場差點擦槍走火的曖昧,劉玉蘭今天顯然刻意防備著。
她穿了一件釦子一直繫到脖領梗的舊長袖褂子,哪怕灶屋裡再悶熱,也冇敢把袖子捲起來。
聽見林峰出來的腳步聲,劉玉蘭添柴的手一頓,連頭都冇敢回,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起......起來了?鍋裡熱了水,你先洗把臉,早飯馬上就好。”
劉玉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慌亂和嬌羞。
“嗯,嫂子你彆忙活了,我等會兒自己盛。”
林峰也冇去戳破這層窗戶紙,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