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咱們當年沒賣她，給她找個像樣的女婿，她也一樣跟人過不久，過不長。
姓嚴的不夠好嗎？不寵著她，家裏不是她做主，結果呢？她過成什麽樣？”
王氏為閨女辯解，“你失憶了？還是沒腦子？那事能怪茹心？明明是他嚴家使計陷害她。”
趙大文看傻子一樣看著王氏，“她要是不想，別人能害得了她？追根究底就是她自己不守婦道，賤骨頭！”
“趙大文，她是你閨女，說話能注意點不？罵自己閨女賤，你又比她好到哪裏去？你不賤？一把年紀都快進棺材了，還想著找小姑娘，老臉不要，憑啥要求閨女循規蹈矩？”
趙大文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蹦出來。“王氏你想死？”
“對，我不想活了！”王氏衝到他麵前，“老孃早就過夠了，自打你不繼續念書後，家裏的日子就沒好過，我忍夠了，也受夠了。趙大文，咱倆一起去死吧！”
趙大文驚愕，“你不想活了，你去死，關我什麽事？拉上我幹嘛？”
“你活著也是浪費糧食，也不會對孩子們好。老了說不定還是個累贅，老孃就是死也得拖上你一起。”
趙大文一把甩開王氏拉在他胳膊上的手。
“滾開，要瘋你自己瘋去，別拉著老子，看到你就煩。”
開什麽玩笑？老三說，他們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好歹還有幾十年可活，為什麽要去死？
這輩子還沒享受夠，小姑娘還在等著他。
王氏還打算繼續糾纏，卻看到了不遠處目瞪口呆的趙大樹。兩人吵得太過投入，沒發現身後多了個人。
聲音戛然而止，家醜不可外揚，尤其在老三麵前。
趙大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身子也是一僵。
人是他叫來的，現在卻萬分後悔，剛才他為啥要多這個嘴？
“老三……嗬嗬……你來了……”
趙大樹都替自己大哥尷尬，笑的比哭還難看，還笑啥？
“大哥，要不我迴避迴避，你們繼續吵。”
趙大文無語，“你剛才全聽見了？啥時候來的？”
“來了有好一會，擔心你，所以想早點過來，結果一不小心聽了些。可能你們不太想讓我聽到的事。”
趙大樹老實的全部交代。
趙大文和王氏：……
現場靜謐了好一陣子。
“老三姐，你都聽到了，大哥也就不跟你藏著掖著，這事你說該怎麽辦？你有什麽建議？”
趙大樹連連擺手，這種渾水他纔不要摻和。“我沒任何建議，你們的家事自己處理。大哥，要不你先跟大嫂迴去，好好把家事處理了再過來？”
趙大文很抗拒，他不想去縣城，更不想管逆女。
他現在隻想賺錢，隻想好好抄書，趕緊蓋房子，趕緊買人，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趙大文承認他自私，現在的他，心裏隻有自己。
“老三，你幫大哥支個招唄，我實在沒法子了。”
“抱歉，我也幫不了你，你們家的事我摻合不了。大哥，咱們成家幾十年，如今隻能各掃門前雪，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趙大文絕望。
得，他好像真得跟王氏走。
“老婆子，要不你自己去處理，讓我跟著你去也就這麽迴事，你去勸勸茹心，讓她改邪歸正。再缺錢。也得光明正大的總是幹一些丟人現眼的事，她不要臉，咱們家兒子還要臉。”
王氏老臉一白，“老不死的，你幾個意思？閨女你不打算管了是吧？趙大文，我勸你想清楚再迴答，別逼我跟你拚命。”
拚命拚命，就知道威脅他。
趙大文不悅急了。
“說吧，你想我怎麽管？都聽你的，行不？”
王氏眸子微閃，“實在不行，你抄書供養閨女咋樣？”
趙大文瞪大眼，“你想我把抄書錢給她？”
王氏點頭，“也不是全給，給一半吧，剩下一半我幫你存著。”
“你去死吧，你們兩個一起去死！”
趙大樹抖動著肩膀，大嫂想笑死他？
“閨女現在滿腦子都是銀子，咱們想勸，說她，我又給她錢。”
“那就讓她繼續幹下去好了，跟我有什麽關係？左右老子不繼續考功名，丟人就丟人唄，這些年丟的還少嗎？大不了我少出幾次門就是，我不在乎。”
“在你心裏，銀子比閨女重要是吧？還有沒要你全部？你為什麽不能做一次慈父？為他著想一下。”
“這輩子做不了。”
兩人折騰半天，趙大文油鹽不進，王氏精疲力盡。
狗男人一毛不拔，對閨女隻想來橫的，強逼她屈服。可是茹心的性子更倔強，強逼更沒用。
“趙大文，我上輩子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都說了要跟你和離，是你死賴著我不放。”
大哥牛掰呀！當真六親不認。
“老三，咱們走。”
王氏急忙攔住，“老三，求你勸勸你大哥，跟我一起去趟縣城，把茹心的事情給解決了，行嗎？”
“咋解決？大嫂想好了嗎？”
王氏噎住。
“你能幫我想想法子嗎？”
趙大樹聳肩搖頭，“幫不動。要不你去找他們兄弟倆商量商量，左右茹心是他們的親姐親妹，當年他賺的銀子買的宅子也是他們兩兄弟繼承，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也該他們去承擔。”
王氏糾結猶豫。
“大嫂，你家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他們如今也做了爹孃，將心比心，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自己家的事情還是自己一家子關起門來解決最好，大嫂說是嗎？”
王氏咬牙，“趙大文，你跟我一起去找兒子。”
“我不去，我忙得很。”
“你要敢不去，我就敢讓老大不給你養老送終，不給你摔盆。”
趙大文跳腳，“你敢！？”
“大哥你還是跑一趟吧，咋說都是你親生閨女，你不管也不行呀。”
“我不是不管，你剛才也聽見老孃們的話了，他想讓我拿銀子，這怎麽能行？照我說，死丫頭狗改不了吃屎，就算這次勸好她，下次還會再犯。絞了頭傳送去庵裏得了，省心省力，大家都安生。”
王氏想咬死趙大文的心又濃烈了些。
“嗯，老三，要不你跟我一起走？你不跟著我，怕你大嫂欺負我。”
“你是我誰呀？憑啥我要跟著保護你？你給我保護費了嗎？”
趙大文無言以對。
趙大樹瀟灑的走了，王氏拖著趙大文邊走邊罵，邊走邊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