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趙大文警惕地距離王氏五步遠,萬一老孃們對他動手,他也能跑。
幸好啊,此處距離老三家不遠,他嗷嗚兩嗓子,也能嗷嗚出來一波人。
“說吧,啥事?就站在這裏說,你別湊近啊。我跟你說千萬別太靠近哦,我不想跟你靠太近,你敢再往前一步,我立馬跑。”
王氏:……
當年她到底看上這個男人的啥?
“茹心到底怎麽了?又在外頭惹事了?還是又去勾搭別的男人了?我跟你說,你家閨女真的不是個消停的主。要我說實在不行,絞了頭發做姑子算了。一天到晚亂勾搭人,也不知道羞恥。”
王氏噎住,還沒開口,狗男人好像就猜到了閨女有啥事似的。關鍵猜的還挺準,閨女又去勾搭人了,隻是這次勾搭的有點多。
“你別瞎逼逼好嗎?閨女落到今天這步,咱倆都有責任。當年一步錯,步步錯,就不該把她送給錢老爺子。”
趙大文不耐煩地擺手,“行了行了行了,煩死了,閉嘴吧你。成芝麻爛穀子的事也值得你放出來說?錢老爺子死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還提他作甚?就是他自己犯賤,怪不得別人。說吧,這次又勾搭了誰?”
“她……她在縣城做那個為生。”
“哪個呀?你說話能不能清楚一點?罵我的時候嘴巴不是很利索?這會子倒是支支吾吾,你要是覺得不好開口,直接滾蛋,別跟我講,反正老子也不想知道。”
婆子無語望天,這都什麽跟什麽?不怪大小姐想自力更生,老爺和夫人真的靠不住哇!
尤其是老爺,看看他魂不定的樣子,別說小姐,她看著都生氣。
自己的親閨女,他就這種態度?說的是人話?不怪主子揍他,該打!
“趙大文,你欠抽是吧?能做個人不?還能說句人話不?我還能跟你聊不?”
“聊不聊?本來就沒想跟你聊,是你自己找上門的。”
趙老大從沒這麽嘚瑟過,知道小弟會在後麵為他撐腰,更加有恃無恐。這麽說話忒解氣,被王氏個老婆娘壓製多年,如今她可算翻身,總算能支棱起來。
“說吧,閨女到底咋了?不是我說王氏,你就不能好好教她嗎?咋三天兩頭闖禍呢?這麽多年我辛苦念書、辛苦教書,隻讓你在家帶仨孩子,你瞅瞅瞅瞅,三個孩子被你養成啥樣?除了老大之外,沒一個像樣。”
一說起孩子,趙大文就忍不住抱怨,嘮叨起來沒完沒了。
“你能閉嘴嗎?能聽我好好講嗎?”
強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不爆發,勸自己別跟傻逼生氣。
“行行行行行,你說到底咋了?”
雖然羞於啟口,卻不得不說。
“你閨女在縣城做那種行當,就是之前小紅那種。”
“什麽!?”
趙大文暴跳如雷,“她把自己賣到窯子裏去了?死丫頭是不是腦子有病?那種地方也敢進?想銀子想瘋了,自賣自身。
王氏我警告路是她自己選的,我絕對不會掏銀子贖她,讓她死裏頭算了。”
“沒賣,沒賣,她還是自由身。”
趙大文鬆口氣,沒賣了自己就好,真賣了又得他花錢贖人。
沒錢,他沒錢!
“所以呢?她到底幹啥?”
“就是……就是……在家裏接客,人還是自由的。”
趙大文一把攥住王氏脖子,眼珠子凸起,“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咳咳……”王氏用力掰脖子上的手,狗男人想勒死她?
“老爺,放手,你快放手!”
婆子見王氏表情痛苦,趕緊上去幫忙。
趙大文鬆手,王氏纔算活過來,蹲在地上一陣猛咳。
“趙大文,你要死?”
“趙茹心她想死?”
王氏沒想到趙大文這麽封建,敢跟她動手。
“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閨女在縣城做這種事情,你就說你管不管吧?”
“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之前就跟你說過,好好管她!我說的你全當耳旁風,除了縱容就是縱容,以至於現在活成了個笑話。”
老婆子攙扶王氏起身,她瞅著趙大文冷笑,“最沒資格說她不好的人就是你。如果當年不是你把她推火坑,閨女現在早就嫁人安,過安穩日子,需要靠賣身來賺錢?
要不是你把她送給錢老頭子,她會失去生育能力?
趙大文,閨女的一輩子全讓你給毀了,所有人都能看不起她,都能指責她,隻有你不能,我也不能。我們兩個為了銀子,確實變賣了她。”
趙大文啐了一口,“就算曾經賣了她,也不是她自甘墮落的理由。”
“她不是自甘墮落,她隻是想給自己找個出路。沒有相公,沒有兒子,她老了以後怎麽辦?怎麽活下去?
什什麽都沒有,隻有靠銀子。當年,她的賣身錢全給了我們,趙大文,這錢拿的不安生,我們一輩子良心都不會安。
閨女過得越糟。我心裏越過意不去,你晚上能睡得著嗎?當年你是咋忽悠閨女去給老頭子做妾的?你自己還記得不?趙大文,這個家裏最無恥的人就是你。我也一樣,跟著你作孽,為了點破銀子不攔著閨女。”
說著說著,王氏情緒崩潰,重新蹲下。嚎啕大哭。
趙大文低頭冷眼看著,不屑極了。有些人就是喜歡給自己找藉口。
賤就是賤,沒什麽好說的。
“把她賣了又怎樣?咱們不是給她找了個好男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她自己非要作。好好的家作沒了,好好的人也給作沒了,現在害怕自己無依無靠,老無所依,能怪誰?
王氏,想給老子扣屎盆子?老子不接。自己閨女沒養好,自己就得認。她趙茹心就是個犯賤貨,過不了踏實日子,你還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