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軟綿綿的靠在蕭雷身上,她可能天生涼薄,李氏的死對她觸動其實並不大。
人有時候死前真會有預兆,就比如二伯孃,看她最近上躥下跳,作的有點不同尋常。
“小雨,你們在家等著吧,我和你娘現在得去趟你二伯家。然後一起去縣城。”
要老命了,得把人帶迴來。
他都不知道怎麽跟二哥說,恭喜他,終於耳根子能清靜了?
他們村又多了個老光棍?
艾瑪!
他會噴血吧?
“三弟,咋這時候來了?”
這個時間,縣太爺肯定也不能審案吧?
不至於恁勤快。
“二哥呀,跟你說件糟心事。”
“啊?糟心事?你和宋氏吵架,被她攆出來了?行吧,你嫂子也不在家,炕頭正好還能再睡一個人,進來吧。”
趙大勇說著披著衣裳打算進屋,本來今天心情不好,晚上就不好睡,剛睡著沒多久現在又被趙大樹叫起,他心情怎麽可能會好?
“不是二哥,你別走,等等。”
“咋了?”
趙大勇轉身,不明所以。
“有事直接說吧,別跟我打啞謎,你二哥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鬥嘴。”
他也沒心情哇!
“那個……額……二嫂上吊了。”
趙大勇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月光底下,他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就那麽直愣愣地站著,像一根戳在地上的木頭樁子。
趙大樹心裏直打鼓。
完了完了,二哥這是受刺激太大,接受不了了。
也是,就算吵吵鬧鬧也是媳婦,何況年輕時候兩人感情可好。
“二哥?”
“趙大樹,大晚上的別拿我尋開心成不?你覺得你二哥我現在還不夠慘?”
“不是,你說大晚上的我睡覺不香嗎?剛才官府來人了,二嫂在大牢裏解了褲繩上吊了。”
他也覺得匪夷所思,多爽利一個人,完全不像會自殺的,她殺別人還差不多。
“二哥?”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一步,“你還好不?”
趙大勇動了動嘴唇,“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你嫂子不是那種人。”
趙大樹嚥了口唾沫,“二哥,我們現在得去把人接迴來,你說呢?要不你先冷靜一下,我去找族長,叫幾個年輕人,一起去拉人?”
趁著夜色趕緊拖迴來,不然明日一路被人圍觀更是難受。
趙大勇又不說話了。
這迴他動了,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屋裏走。
趙大樹趕緊跟上去,“二哥,二嫂還等著你接迴家。”
趙大勇迴頭,雙目猩紅,趙大樹嚇一大跳。
娘哎,二哥眼神像要吃了他。
他好怕!
到底欠了誰的?啥糟心事都跟他有關。
“你二嫂不是會自殺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信,不過官差說下午去縣衙路上不知道大柱子跟她說了什麽?之後二嫂人就不對勁了。楊氏說關起來後跟她說話不搭理,還以為隻是受不了進大獄呢!”
大柱子!
那個混賬!
趙大勇不是傻子,他用腳指頭也能猜出來狗東西跟他娘說了啥?一定逼她認罪了,他為了自己啥事幹不出來。
老婆子也是傻,為啥要自殺?
有啥想不開的要自殺?
至於嗎?
小丫頭蹲在角落抱住自己,小身板縮成一團,微微抖動。
“二哥,我們……”
“老三,你去叫幾個人,我們現在就去接老婆子迴家。”
人不能待在衙門,她會害怕。
“成,你在家等著我,丫頭,看著點你爹!”
他很怕了,連二嫂都能自殺,二哥做點啥也不奇怪了。
他真的怕了他們了。
“看好你爹,寸步不離。”
小丫頭點頭,她已經沒了娘,不能再沒了爹。
他去找了趙大文,他們家倆兒子抬屍體最合適,然後就是老族長,作為大伯,跟他家借幾個人沒問題吧?
“一會到了縣城我派人去叫二柱子,話說三柱子在哪你們誰知道?”
娘沒了,兒子得迴家送一程吧?
沒人知道三柱子在哪。
“縣城小混混常去的地方找找,興許能找到。”
老族長耷拉著腦袋,跟鬥敗的老公雞一樣,他不想活了,三弟一家子要他老命了。
一天一個事,他受不了。
李氏她幹嘛要死?為啥要死?有啥事不能解決,偏偏要去死?
他都活到這把年紀還沒走,她為啥要走?
“老三,今兒個是不是縣令對李氏動刑了?”
“別瞎說,壓根沒審問。聽說跟大柱子說完後就不對勁了,我懷疑他逼死了他娘。”
老族長哀歎,“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族長,我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歇著。”
他歇個屁,早知道他們事兒那麽多,當年怎麽說都不能讓三弟那麽早走。
族長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趙大樹本來不打算讓趙大勇一起跟著,可是他不肯,沒法子,一行人坐馬車進城。
車裏,趙大文和王氏一句話都不敢吭聲,隻敢時不時偷看一眼趙大勇。白天還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他們根本不敢相信。
王氏看著趙大勇,怎麽看怎麽覺得他臉泛黑氣。
一臉倒黴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