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大柱子靠近李氏,“娘,事情你幹的,跟我無關,我啥都不知道。”
“你說什麽?”李氏驚愕,兒子幾個意思?
大柱子輕聲說,“你不忍心看我沒有孩子送終,一念之差搶了二弟家的小兒子,坦白從寬,等去了衙門,你老實交代,縣令大人一定不會嚴懲你。”
李氏肝膽俱裂,抖著嘴唇,不敢置信自己聽見的一切。
她的親兒子,想讓她擔下所有罪責?
他怎麽敢?
“大柱子,你……”
“我什麽我,你別想害死我,楊氏你找的吧?孩子你抱的吧?我參與啥了?撐死一個知情不報。”
李氏無言以對,第一次找楊氏的確實是她,大柱子去找人家未必搭理他,女人和女人之間好說話。
隻是後麵商量壞事,都是兒子和楊氏主張,她隻是聽著,安靜聽著而已。
現在兒子竟然想讓她一人擔下所有,他怎麽能……
這一刻,李氏萬念俱灰。
“娘,我還年輕,絕對不能進大獄,出來以後還有啥好前程?再說了,就算你供出我,你自己也不能免於責難,是不是?還不如你擔著,咱倆能少進一個是一個。你說對不?”
李氏無言以對,兒子自私無情到這份上,她還有啥話說?
隻能說自己教子無方,或者她眼瞎,一而再再而三助紂為虐。
等不到李氏點頭,大柱子焦急的很,聽聞大獄裏,男人女人是分開的。現在得不到老孃承諾,之後他便再也沒機會說服她。
“娘,你快說句話,行不行?”
李氏抹了一把臉,嘴唇抿的緊緊的,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你給句話呀!”
“你們幹啥呢?”官差發現兩人越走越慢,停下嗬斥,“趕緊走,再慢吞吞鞭子就下來了啊!”
要不是因為這些人全是趙大人的親戚,他們鞭子早就下來了。
什麽玩意?
大柱子焦躁,老孃幾個意思,自己死也要拖他下水是吧?
整日說多疼他,多在乎他,她就是這麽疼的?
楊氏看了眼李氏和大柱子,不明白他們兩母子到底咋了,看起來兩人好像臉色都不太好。
後麵的路,有兩個官差專門看著不老實的大柱子,他再也找不到機會跟李氏說話,也不敢說那些,隻能不斷祈求看著李氏。
可是她再沒正眼看過他。
忙完所有的,趙大樹和蕭雷總算空閑下來。
“這兩日可把我累壞了。”
主要還是心累,著急上火。
“爹好好休息兩日吧。”
“你不休息嗎?”
“我不累。”
趙大樹大概知道蕭雷在想什麽,拍拍他肩膀,“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沒了的人也迴不來了,別難受,這次一定會重罰蕭平和楊氏,也算為你娘報了仇。”
蕭雷喉頭微動,嶽父很懂他,除了媳婦,其實隻有嶽父最瞭解他。
“嗯,這次他們跑不掉。”
想起去世的爺奶,心裏更是堵得慌,他們走的時候還勸他說,別記恨蕭平。
將到底是他們親兒子,大抵還是捨不得他受罪吧?
也不知道蕭平幹的事,爺奶知道不?應該不知道,娘走後,他們跟蕭平決裂,帶著他獨自生活,對他的做派不認同也看不上。
他們到家後,郭氏已經離開。
“爹,事情辦完了嗎?”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蕭雷冰冷的心融化了幾分。
“要是沒辦完盡管忙你的去,我和大哥你別擔心,我們乖著呢!”
趙小雨笑死,閨女真心不喜歡念書呀,這兩日蕭雷沒盯著她,整個人完全放飛自我,爽翻天了。
現在看見蕭雷迴家,大概是慌張的吧?就怕老爹忙完,有時間看她了。
嗯,都說快樂的時光最短暫,閨女的快樂時光今日怕是要結束了。
她怎麽有點幸災樂禍呢!
早上讓她念會書,還說現在不是她教,她不能管來著。
人呀,就是不能太狂,看吧,現在收她的人來了。
“忙完了,前日做的功課拿給我檢查。”
小姑孃的笑臉僵住,大大的眼眸裏天崩地裂,“爹,你……忙完了?”
“忙完了,行了,趕緊拿來功課給我看看。”
小丫頭一溜煙跑了,書房的門“啪”的關上。
得了,某個一個字都沒寫的人現在慌了,要補課業了。
“早上我讓她趕緊補作業,說你馬上就要忙完了,還不信來著,囂張呀,讓我別嚇她。”
小樣,治不了你了是吧?
蕭雷也知道閨女自打他出去找孩子開始,一個字沒寫過,剛才也不過故意逗她。
“這孩子的精神力都不在這上頭。”
兩人同時沒了笑意,她的喜好在哪,他們清楚的很。
“人全抓完了?”
“嗯,這會子應該在去縣衙的路上。”
“之後你們應該還需要去縣城嗎?”
“不去了,後麵的事縣令看著辦就好,我們不管了。”
趙小雨想到倒黴鬼趙大勇,“二伯還好吧?”
“不咋好,刺激挺大。”
行吧,想想也是,換成她也不能接受,何況他還恁好強。
“二柱子走了?”
“應該也在迴縣城路上,他說以後都不想迴村了,說二伯如果想看孩子,可以去縣城住幾日。”
“還好,他沒怪二伯。”
這個結果挺好,起碼將來老了還能有個兒子照顧他,隻是二伯孃……二柱子不會再待見她了吧?
“是啊,其實二伯這次運氣好,算是逃過一劫,要是換成以前,說不定他也會參與。現在跟大柱子斷親了,自然不會再幫著他。”
“你說的很對,要是去年的話,他肯定參與其中。”
現在沒參與真不是對二柱子多喜愛,隻是他的心不再繼續偏向大柱子,沒人偏了而已。
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誰知道還沒開始審問,當日晚上,大家睡著的時候,李氏自盡了,誰都沒想到她會自殺,訊息傳來,所有人震驚。
趙大樹本來還罵罵咧咧,說誰吵到他睡覺,難得能睡個安穩覺,他容易嗎?
結果……官府的人!
報喪!
孃的,簡直了!
二嫂牛逼壞了,都敢一脖子吊死在牢裏,咋做到的?
跟她一起睡的楊氏死了?
聽說楊氏嚇得不輕,睜眼一個吊死鬼在自己麵前,兩條腿晃呀晃……擱誰誰不怕。
畏罪自殺?
既然這麽怕為何還要偷人孩子?當時幹壞事的勇氣呢?
不是,自殺的勇氣都有了,為啥沒勇氣見官?
到底咋想的?
娘啊,二哥好慘,兒子沒了,媳婦也沒了,一把年紀成了鰥夫,也不好找下家。
“我二哥知道不?”
“還沒去通知。”
哦,先通知他了?真給他麵子,其實他們可以不來找他。
造孽!
一大家子大半夜全都不能睡了,睡不著了。
趙小雨頂著兩個熊貓眼,她已經兩日沒好好睡了,誰能救救她?
接下去是不是又要好些天沒法睡?
“蕭雷,我好睏,為啥每次迴村都沒消停?”
趙小雨很幽怨,不是她不尊重逝者,而是她現在真的很不習慣熬夜,作息太正常,年輕人熬不住。
“靠我身上,眯會,現在天熱,不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