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紅光滿麵的趙大樹,心裏犯嘀咕,老三現在道行那麽深?都能把人剋死了?
難不成成妖了?
她往門框處縮縮。
趙大勇自打聽見噩耗後就沒說過話,講真的,趙大樹有點發怵,總覺得現在靜悄悄的二哥很瘮人。
“二哥,你給我們說句話唄。”
趙大勇不語,趙大文覺得老三實在很欠,現在誰有心情跟他說話,鬱悶都要鬱悶死了好不?
媳婦都沒了,還跟他說話,不打死他不錯了。
要不是他作天作地,二弟妹也不會死。
官差他叫來的,報官肯定也是他出的主意。
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全家最大攪屎棍就是他。
二弟實慘,老來伴老來伴,他的伴兒沒了。
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老爺,有人在追我們。”
趙大樹掀開簾子,他也聽見了馬蹄聲,村裏隻有他們家裏養著馬。
“爹,爹!”
雷子?
馬車停下。
“不是跟你說不用跟著一起嗎?”
女婿要考科舉,接屍體的晦氣事怎麽能讓他動手?
他也不姓趙,輪不到他。
“爹,剛才又有一波官差來家裏。”
“怎麽迴事?難不成大柱子越獄了?”
“不是,他們說二伯孃沒死,人給救迴來了!”
蕭雷得了信立馬出門追人,追了一路,好不容易纔趕上他們,都快到縣城了。
“什麽?哎呦呦,疼死我了?”
太過震驚,趙大樹起身太快,忘了自己坐在馬車裏,頭撞到頂棚。
“爹你還好吧?”
趙大樹疼的齜牙咧嘴,他一點都不好,頭絕對撞了個包。
趙大勇眼珠子總算會動了,他艱難轉頭,很不可思議,死人還能變活?
世道變了,還是他耳朵不好使?
所以,他家老婆子,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趙大樹也懵圈,一晚上玩的全是心跳,二嫂死了也不消停呀!
“雷子,你是不是中邪了?死人怎麽能活?大晚上的你可別嚇我。”
其他人也這麽想,蕭雷莫非在夢遊?
“真的爹,官差說之前叫啥,哦,假死,仵作發現人還有一口氣後,縣令立馬叫來了大夫。”
“所以,人還活著?”
蕭雷點頭。
王氏和趙大文,還有其他準備抬屍體的人全都傻眼,活了一輩子,從沒遇見過這麽離譜的事?
李氏是命大,還是……
明日她敢走在日頭下麵不?
“叔,我們還進城嗎?”
趙大樹揮揮手,人沒死,他們還進城做甚?
“你們想跟我們進城還是先迴去?”
趙大樹不是很敢放他們走,怕一會又有人來說,二嫂再次斷氣。
不是沒可能,今天的事本就離譜。
“要不一起去看看?”
都到了這裏,再迴去也沒意思,不如進城看個究竟。
他們也很好奇,何為假死,死還能作假?
乖乖,今晚上長見識了。
雙方一拍即合,繼續趕路。
“雷子,你迴家吧,我忙完就迴家。”
“好。”
蕭雷調轉馬頭,沒一會沒了人影。
騎馬真帥!
幾個漢子羨慕壞了。
趙大勇搓搓大掌,“大哥,我咋覺得我在做夢?”
“不止你覺得,我也覺得自己在做夢。”
王氏跟著點頭,“我也是。”
大獄裏,其實不比外頭好多少,簡直可以說亂成一鍋粥。
李氏上吊,把楊氏嚇得不輕,尖叫聲吵醒了大半個牢房。
大柱子聽說老孃自殺,整個人都傻了,呆呆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他很慌很亂,不知道老孃為啥想不通自殺。他隻不過讓她頂罪而已,又沒讓她自殺,她為何要自殺?
現在人沒了,誰來替他頂罪?還有,老孃上吊,他心虛。
要不是路上逼娘認罪,她絕對不會上吊。
這事幸好沒人知道。
大主子慶幸的同時,也在埋怨李氏。為何在這節骨眼上上吊?就算要死,也得。等到認罪後再死不行嗎?
到時候她就是畏罪自殺,她的死跟他沒任何關係,他不必內疚半分。
娘做事,一點不得他心。
蕭平碰了碰傻掉的大柱子,“欸,你娘現在死了,事情鬧大了,你說會不會放了我們?”
“什麽意思?”
他孃的死跟他們有啥關係?
“都出人命了,你說還能繼續審判下去嗎?其實這事也就是你三叔一句話的事兒,是他一直不願意放過咱們。
現在你娘沒了,你總得迴去奔喪吧?所以一……”
蕭平衝大柱子眨眨眼。
大柱子醍醐灌頂,對呀,老孃沒的好,沒的妙,她死了,三叔哪裏還敢抓著他們不放?
別說爹不會放過他,就是村裏人也會說死他。
再說了,他是長子,又是娘最喜歡的兒子,總不能不迴去奔喪吧?
所以……他沒事了?!
蕭平不想幸災樂禍,可他實在忍不住。
李氏死的太及時了,等迴去,他也得好好祭拜她一番。
大柱子和李氏迴去,他和楊氏還能有什麽事,他們本就隻是幫手而已。
牢房裏,哭的最慘最真心的可能就是李氏孃家人,他們沒想到她能想不開?
本來對她還多有怨怪,現在人都沒了,還有啥好怨的?
隻是他們現在在這種地方,還能見她最後一麵嗎?
楊氏家人無動於衷,死就死吧,活著也是害人。
看吧,他們不就被害的進來了嗎?
二柱子和郭氏受到的刺激也很大,娘沒了,娘竟然沒了?
他逼死了自己老孃。
二柱子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明知道老孃性子要強,他怎麽能送她下大獄?
他不孝,他混蛋!
郭氏想的則更多,婆婆太狠了,她這一死,把他們送上風口浪尖。
不管起因是啥,所有人隻會認為他們逼死了她?
這輩子賴不掉了。
人家隻會說既然孩子都找到了,為啥不能放過她?何必把人逼上絕路。
世人皆同情弱者。
何況還是個死人。
咬牙,匆忙穿好衣裳,“我們現在去縣衙。”
“媳婦,我害死了娘!”
郭氏就知道會這樣,看吧,連她男人都認為自己害死了她。
“不是的,是她自己想不開。我們沒做錯,是他們想搶我們孩子。要不是三叔,孩子肯定找不到了。
到時候我死在他們麵前都不會心軟,你別怪自己,是他們自己做錯事。”
做錯了又怕承擔後果才會死。
跟他們無關!
“是嗎?”
“嗯,你啥都別想,我們現在趕緊去縣衙。”
“家裏孩子咋辦?”
一直說買人,一直沒買人,現在他們走了,孩子怎麽辦?
郭氏急得團團轉,“我去找鄰居嬸子幫忙照看一晚。”
天亮後,肯定要帶他們一起迴村。
等兩人去到府衙,說李氏還在醫治中,同時下巴掉地。
二柱子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沒……沒死?”
三叔的人咋說人死了?
官差點頭,“仵作發現還有一口氣,縣令大人立刻叫了大夫,現在還在醫館呢。你們來得正好,趕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