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閨女的嘴最是不饒人,他不信她隻說了這些。
“還有……還有我就盯著他衣裳看了看……”
“你看人家衣裳幹啥?”婦人不解。
“娘你說的啊,看人先看穿戴,穿得好的人家纔有錢。那小子穿得可好了,比村裏所有人都好,肯定有錢。”
婦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話確實是她說的,可那是教閨女看人下菜碟,不是讓她直接上去就盯著人家衣裳看啊!
趙大樹一家子需要看穿著,就算他們披著被子出來也沒人敢說他們家窮?
閨女是不是傻?
“娘,死丫頭穿的可好,不止穿的好,她還戴了金鐲子,很小一對可精緻,頭上的絨花也好看。
娘,你也給我買好不好,我覺得我打扮起來一定比她還好看。隻要我穿的漂亮,她就不會說我一輩子都是窮苦命,她哥也能看上我。”
對於自己容貌,小姑娘極其自信。什麽尖嘴猴腮,她纔不信。
打小聽見最多的就是對她容貌的誇獎!
“然後呢?”漢子追問。
“然後那個死丫頭就衝過來了,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罵我尖嘴猴腮刻薄相,罵我沒富貴命……”珍珠說著說著又哭起來,“爹,娘,她罵我還打我,你們得給我出氣!”
漢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
婦人緊張地看著他:“當家的……咱們……”
“行了,這事就這樣吧。”漢子歎了口氣,“本來就是咱閨女先招惹的人家,人家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趙家還出錢給看了大夫,算是有理有節。咱們再鬧,沒臉的是咱們。
再說了,趙家咱們也鬧不起,要是今日閨女打了趙大樹外孫女,你說他護犢子勁兒,咱們閨女能好?
還有,你以後教閨女得注意點,你聽聽她說的啥?看見人家男娃子就說要嫁人家,小姑娘能說這話?”
婦人有些不甘心,“可那丫頭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麽叫尖嘴猴腮刻薄相?咱珍珠哪裏尖嘴猴腮了?她說話會不會太刻薄?”
漢子看了閨女一眼。
說實話,閨女好像有種越長大越不好看的感覺,以前可愛樣慢慢磨沒了。也不知道是沒吃好穿好還是底子太差。
總之現在的她跟一歲左右時候簡直不能比。
“行了,少說兩句。”漢子擺擺手,“以後讓孩子離趙家遠點,省得再惹事。”
“憑啥?”珍珠不幹了,“憑啥要我離他們遠點?是他們打了我!”
“因為你打不過人家,再去招惹她也隻有捱打的份,”漢子一針見血。
珍珠被噎得說不出話,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她不想要爹了,他一點都不疼她!
婦人歎了口氣,把閨女摟進懷裏:“行了行了,別哭了,大夫給留了藥,臉過兩天就好了。”
珍珠趴在娘懷裏,還在抽抽搭搭,“可是她說我沒富貴命……娘,我真的沒富貴命嗎?”
婦人一僵,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小丫頭咋淨說戳人心窩子的話呢?
“這丫頭怕是隨了她姥爺。”
漢子想想也覺得很有可能,趙大樹就是說話能氣死人的那種,混不吝的樣子誰都拿他沒轍。
小丫頭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跟他真像。
“別說,她和趙大樹還真有點像。行了,我去趙家一趟,跟他們賠個不是,你們好好在家待著。”
“爹,你是不是有病?捱打的是我,你跟他們賠什麽不是?”
“閉嘴,啥都不懂就別說話,以後再見人家男娃子,再不知羞恥纏著人家不放你試試,老子打斷你腿!”
“娘!”小姑娘嚎啕大哭,撲進婦人懷裏。
“行了,你嚇唬閨女幹啥?她年紀還小能懂啥?”
“她不懂你難道不懂?懶得跟你們廢話,以後有啥都給老子憋心裏去,別出去丟人現眼。”
小姑娘哭了個昏天暗地,她為啥不能讓人家娶她?不主動點被別人搶走怎麽辦?
聽人說,有錢人家少爺可吃香。就比如今日,村裏好些女娃子都想往他身邊湊,都喜歡他來著。
“別哭了,可憐見的,哭的眼睛都快沒了,趕緊停下,娘給你敷敷眼,都成魚泡了。”
小姑娘一聽哭的更是撕心裂肺,“嗚嗚嗚……我成魚泡了,不好看了!”
婦人:……
…………
“老爺,珍珠爹過來想跟小姐少爺賠不是。”
“珍珠爹?”
“就是今日跟小姐打架那家人。”
好吧,現在在村裏時間少,誰家新生了娃子他真不知道,走路上也不知道孩子哪家的。
“不用了,叫他迴去吧,兩個孩子玩鬧罷了,不必賠不是。”
說到底,受傷的也不是他家人,人家反過來跟他賠不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仗勢欺人。
漢子沒想到趙大樹竟然不見他,他也沒進去趙家門,一時間有些吃不透,不知道趙大樹到底幾個意思?
看不上他還是不想原諒他們?
閨女把人給得罪死了?
不應該啊,纔多大點事,就像他們家管家說的,不過兩個孩子玩鬧罷了。
漢子看了眼趙大樹家院門,明明隻是一扇門,可是裏麵的人隻要不出門,他們想見就是很難。
在村裏看見打聲招呼,趙大樹都會樂嗬嗬迴應,那時候也沒覺得大家距離這麽大,現在被拒之門外,他才深有體會。
趙家的門檻有點高,他們似乎有點高攀不上。
人家看不上的不止他閨女這個人,甚至還有她身後的孃家人。
哎!
或者說,他們看不上的,其實就是他們。
“順子,家裏包的粽子。”
“哎喲,給這麽多,夠兄弟,昨兒個我家老婆子還誇你們家粽子好吃,今兒個就送來了,真有眼力見。”
“滾!”
劉順子樂嗬嗬接過,“我家也在包呢,明日給你送過去。”
“別給太多,咱們家小胃,吃不完太多。”
“吃的了,現在我們也都沒以前能吃,這幾年家裏粽子都學你們家,包的小小的。”
聞言趙大樹來了精神,“我家粽子你能吃幾個?”
“三四個吧。”
“是嗎?哈哈哈!”趙大樹笑到抽風,“順子,你老了不行了,老子一口氣能幹掉十來個你信不?想不到呀,你還有今天,這麽快就不行了以後可咋辦?老咯。不中用咯!”
劉順子氣不打一處來,啥叫他不中用了?一次吃三四個粽子叫不中用?
滾犢子玩意!
“吃,在老子麵前吃,要是能吃十個老子敬你是條漢子。”
吹爆牛皮的家夥,他兒子現在都吃不動十個。
“嘿,你還不信我說的是吧?”
“當然,除非你在我麵前吃。”
趙大樹:……“老子現在不餓!”
“你個不中用的老東西,以後不許在老子麵前得瑟。”
劉順子這幾年頭發白了不少,每次看見趙大樹的一頭黑發都羨慕的不行,想不通為何他就不顯老呢?
不止他,他媳婦也是,就連錢老頭在他們家住幾年後也跟返老還童似的。莫不是他們家有仙水?
現在還在他麵前得瑟,實在不能忍。
趙大樹更是不肯服輸,“吃就吃,老子今兒就讓你看看我多厲害,不止能吃能喝,哪哪都比你強,老東西你不服不行!”
鄭氏眼睜睜看著趙大樹幹了十個粽子,嚇死了,一溜煙跑去趙家,“小雨,快去看看你爹,他在玩命!”
“怎麽了嬸子?”
“你爹瘋了,被我家老頭子刺激幾句瘋了,現在玩命吃粽子!”
趙小雨滿頭黑線,爹打算把給人家的粽子全吃咯,誰都不便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