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放出了族長家纔敢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幸好他反應快,要不是反應快,不小心承認,這會子說不定就要倒大黴。
現在好了,張恆口說無憑,就算他說爛了嘴隻要他不承認,任何人都拿他沒辦法。
等兩人死後這事不會再有人提起,也就能過了。
想想好像還有點高興,趙氏要死了,張恆也要死了,雖然沒得到銀子,最起碼他也沒被拖下水不是嗎?
以後家就是他們嚴家人的家,趙氏再也沒法子在家裏作威作福。不能借著孝道壓榨他們。
至於銀子,罷了,就像爹說的,沒能大富卻也能小富,後娘私房絕對不會少。
族長拖著疲憊的身子,再次來到趙家莊。
等他走後,趙大文衝到了趙大樹家。
簡直倒反天罡,他們沒猜錯,三弟也沒猜錯,還真是嚴家在搗鬼。就說他閨女不會這麽蠢。
“老三,我知道你和我關係不好,也知道你不喜歡茹心。隻是這次不一樣,不管你多不喜歡也得幫幫她,他們嚴家實在太欺負人。尤其嚴放,張嘴就是謊話,真不是個東西。
他們是不是覺得我們趙家人死光了,隨便他們怎麽欺負都行?!”
趙大樹敲著桌子,混蛋玩意確實有點欺人太甚,可是他要出麵嗎?
幫大哥和他閨女他有點不願意啊。
“大哥,叫上你兒子唄,讓他們給想想法子。我這裏有點事情忙不開。”
“老三,嚴放他都在咱們頭上拉屎了,這你還能忍?你的血氣呢?”
“不,他隻是在你們頭上拉屎,別帶上我。”
趙大文:……
“老三,大哥求你了行不?”
“大哥,他不承認,你覺得我去他會承認?”
“我相信你有辦法,大哥信你!”
趙大樹:……
我謝謝您嘞!
“說說看吧,到底咋迴事?”
趙大文從頭到尾說了遍,說到激動處開始罵人,口水噴了趙大樹一臉,他趕緊扭頭躲避。
“你別恁激動,別亂噴,我嫌棄。”
趙大文怒視趙老三。
“大哥你先迴去,我去找族長商量下。”
趙大文鬆了口氣,老三願意問就好,願意問他閨女就能活。
“成,你去你去,要我跟著一起不?”
“不必。”
實在不想看見大哥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行行行,你一個人去,大哥全指望你了,大樹,我們家茹心的命全在你手裏了。”
“別,別給我扣帽子,我可什麽都沒答應你。”
趙大文後麵的話全部噎在嗓子眼,閨女命握在趙大樹手裏,就算再氣也不敢發脾氣。
趙大樹找到族長,“你啥意思?”
“嚴放不把咱們趙氏閨女放眼裏,明目張膽欺負她。換言之就是沒把族長你放眼裏,更沒把咱們族人放眼裏。族長,幹他!
帶著人去嚴家,揍死他,打到他承認自己幹的齷齪事為止。”
族長無語,“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要跟我瞎扯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
“打他最後隻會落得一個屈打成招,再說了,你覺得嚴放會是服軟的人?那小子心狠著呢,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所以呢?大伯你咋想?不管成不成,族人必須得上,遇事咱不能慫。你是族長,所有人都跟著你走,別讓人笑咱們趙族是慫貨。”
族長知道趙大樹沒憋好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啥?這時候還想著看熱鬧?不把我氣死不滿意是吧?”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茹心幹出這種事死也是她自己活該,到時候喪事別叫我,丟人不來。”
族長拉住趙大樹,“你去救人行不?隻要你開口嚴家村的人絕對不敢把她沉塘,嚴放那孫子啥都會承認。”
“不,我從來不仗勢欺人。族長,你要是不管我也不管,隨便大哥大嫂自己折騰吧,總之跟我沒關係。左右我也不喜歡茹心,死就死了吧,也不會太傷心。”
“你說什麽?”
“走了,我不管了。”
“等等,你就不能別恁急?聽我說成不?”
“你說。”
趙大樹繼續坐下,順道拿起桌上的茶碗。碎茶葉沫他喝不下,還不如直接給他碗熱水來的實在。
“你說怎樣吧,我聽你的成不?”
“仗勢欺人的事我做不出來,作為叔叔替茹心討公道的事我更做不出來。她就算被人設計,也是自己心智不堅定。幹了對不起嚴虎的事是事實。
如果族長覺得嚴家欺負人,想替她做主討個公道,帶上所有族人去嚴家村。我作為趙族一員,支援族長所有決定,跟著一起去清算嚴家很正常,族長說是不是?”
“你不帶頭?”族長蹙眉,他一心想讓趙大樹出麵,隻要他出麵,嚴家定然老實。
之前他想讓趙茹心幹脆死了算了,可現在不這樣想了。嚴放個孫子敢設計他們趙家人,跟在他們頭上拉屎沒區別。這都不管等於縱容,傳出去他還有臉出門?族人怎麽想他?外頭人怎麽想他?以後還得了,所有趙氏出嫁女隨便被夫家欺負好了。
反正他們都是軟耙子,就算欺負也沒人敢跳起,想休就休,不想休直接找個姘頭沉塘就好了。
死無對證,他們能怎麽著?
這一戰,不是為了趙茹心而戰,而是為了所有趙氏姑娘而戰。
所以嚴家他們必須去!
“有您在我帶啥頭?族長,我們聽你吩咐,我就是個小嘍囉,不足掛齒的小人物。”
族長嘴角抽搐,趙大樹實在太滑頭。他們想蹭他的權勢,實在太困難。
可是他實在無能為力,對於他,實在一點轍沒有。
“大樹呀,”族長惆悵,“我知道你不喜歡茹心,也知道你為何不喜歡她。可是這事你必須得幫幫她。”
趙大樹不語,低頭數地上的土塊。
“我實在沒臉叫族人去嚴家村,這事忒丟人,大樹,你說我如何叫人。”
他怎麽知道,關他什麽事?
“大伯要是實在不想叫,那就不管算了。隻要你裝不知道,相信大哥也不敢把事情說出去。”
族長又想罵人了,狗東西,明知道他什麽意思,故意裝糊塗是吧?
“老三,你嚴肅點,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我也在說正事。族長,你自己不好意思叫人,關我什麽事?難不成我去幫你叫人?跑腿的活找你自己兒子去,我怕累。”
“你想氣死我直接說。”
趙大樹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大伯,人不能什麽既要又要,你想好到底要什麽後再做決定。有決定後派人通知我一聲就行,我在家等信。”
一輩子好強的人,難得碰到這種難題,趙大樹給他時間想。
最後的結果肯定得去嚴家村,原因很簡單,大伯不會任由嚴放踩趙家人的臉。事情沒出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現在出了嚴放的事,他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為啥呢?
紙包不住火,這事早晚傳村裏來,到時候沒任何作為的族長就成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