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氏族長聽著眾人的爭論，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事若真的徹底揭開，嚴家村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一個繼子設計陷害繼母通姦，還要敲詐外家錢財……這種事傳出去，嚴家村以後還怎麽在十裏八鄉抬頭？
可若強行壓下，按照原計劃“沉塘”了事，張恆已經招供，趙茹心也知道了真相，趙家那邊……趙大文和王氏可不好糊弄。
趙秀才渾身都是心眼子，趙氏的娘也不是省油的燈。
跟他們打交道幾日，族長大概也瞭解他們什麽為人。
當時嚴放聽他勸該多好，所有事情全部能了，隻是混小子以為自己能幹，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以為拿捏住了趙家人，死活不願妥協鬆口。
現在好了吧，銀子得不到，他還得跟著倒黴。
最致命的，他影響到了全村人，影響到全村聲譽。
嚴虎說不放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要完蛋，可是趙氏族長看著，趙家人看著，他能怎麽說？
反駁都沒理由。
“族長，你知道此事，為何不想法子遮掩？”
“你以為我沒有，關鍵嚴放想銀子想瘋了，不見兔子不撒鷹，看見趙家人每日著急上火，上躥下跳的求他，有恃無恐，壓根不聽我話。”
他勸過也警告過，就是不願撒手，他也很心累。
老頭子們氣瘋了，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闖禍還不自知，自以為自己很厲害。
“現在怎麽辦？要不然……”
實在不行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處置掉兩人算了。
“不能，趙家人我們得罪不起，人突然沒了，三老爺追究起來我們全得蹲大獄。”
幾個族老被嚇到，“這麽嚴重？”
“你們以為呢？趙家不是普通人家，別說他們家有個趙大樹，就算趙秀才都不是一般人，不然我會不敢動趙氏？”
要是換成旁人，早就不知不覺死了。
“我們現在怎麽辦？”
“簍子嚴放捅出來的，我們啥都不知情，現在自然需要他出來承擔。”
“你是說……”
“我沒說什麽，把人叫來吧，看他怎麽說，他要如何收場。”
幾個老頭子唉聲歎氣，他能怎麽收場，大不了就是村裏名聲掃地。
嚴放被叫過來的時候莫名其妙，不懂這些老頭子叫他幹嘛？
等看見他們麵色嚴肅，甚至慍怒的看著他的時候，心裏咯噔。莫非……
“族長，你……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張恆全招了，你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沒？”
果然他沒兜住，蠢貨，現在招除了兩人一起倒黴，他能得什麽好？張恆怎會如此沉不住氣？
嚴放氣極。
“招什麽？族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他招瞭如何跟趙氏勾搭是嗎？他們不清不楚全村都知道。”
族長靜靜看著他演戲，兔崽子到了這份上還不願意招供。
“他說所有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幾次三番找他，求他勾搭趙氏。你們幹這事隻是為了趙家銀子，是也不是。”
嚴放臉色劇變，緊張的雙手握拳，“沒有，他冤枉我呢！族長你想想我為何這麽幹？趙氏出牆對我有啥好處？咋說她也是後浪，對我也還不錯。
你們可千萬別聽他瞎扯，估摸他知道自己要被沉塘急了，胡亂攀扯，隻為了不死。我啥人你們還不知道，我們嚴家全是老實，實在人。”
老實？他能跟老實搭邊？
“再說了族長，他說我找他讓他勾結後娘，就問我圖什麽？圖我們嚴家丟人？他有證據嗎？沒證據聽他上下嘴皮子一翻就完事了？豈不是誰都能被汙衊？
我發誓我沒有找過他，更沒跟他說過這些，你們可千萬別被他給騙了纔好！這人狗急跳牆，怕死瞎說！”
幾個老人盯著他，今日他們才知道原來這小子這麽能講。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不過他說的是事實，確實沒任何證據證明他們兩人勾搭，估計張恆也沒證據。嘴巴談論的事，也沒第三個人旁聽。
“你沒有？”
“我沒有！”
嚴放故作鎮定，死都不能承認。
幾個族老互相對視，隨即紛紛搖頭，這小子忒缺德，腦子也是真的好使，他把自己摘清了。
就算報官，也講證據。
空口白牙瞎說一通誰信？
就比如趙氏，他們可是確實抓到，抓的時候趙氏肚兜還在張恆嘴裏叼著，場麵不堪入目。
“你迴去吧。”
他不承認，他們還能怎樣？
一會隻能問問張恆有沒證據，沒證據他還是得死。
隻不過所有人都知道，其實就是嚴放幹的，張恆沒有攀咬他。
“這小子是個人物，以後少跟他來往吧，被他賣了還得給他數銀子。”
“人物？你也太抬舉他了，全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說到底不過一個小人而已。”
“有時候最怕的就是小人，他們沒任何道義好講。”
“族長，他不承認咋整？”
“不咋整，我去趟趙家，讓他們自己想法子。如果三老爺出手，嚴放不承認也得承認，要是不出手兩人明日一起處死就是。”
講真的，事情到了這份上，他真的很想殺了兩個糟心玩意。
不，還有嚴放，最好三個攪屎棍一起處置了。
“行吧，這事就辛苦族長了。”
族長心裏苦，吃力不討好，幹的全是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