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月山，一劍平頂------------------------------------------，漸入雪山。，嗬氣成冰。墨塵裹著從黑煞幫屍體上扒下的厚襖，依然凍得臉色發青。淩滄寒依舊一襲紅衣，赤足踏雪，彷彿這極寒於她不過是春日微風。“師尊，”墨塵牙齒打顫，“還要走多久？”，隻是抬眼望向北方。那裡群山連綿，最高一峰直插雲霄，山巔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到了。”，墨塵咬牙跟上。，至山腳。此山奇峻，三麵絕壁，唯南麵有一條險峻山道。山上無草木，隻有終年不化的冰雪，靈氣卻比周遭濃鬱數倍。“此山何名？”墨塵仰頭，山勢壓得他有些窒息。“玄月。”淩滄寒淡淡道，“月華最盛時，山巔積雪會泛藍光，如玄月當空。”。道極窄，隻容一人，外側便是萬丈深淵。墨塵跟在她身後，步步驚心。走到半山腰，忽然狂風大作，冰雪倒卷，如刀割麵。，風雪在她身前三尺自動分開。她回頭看了眼墨塵——少年正死死抓著岩壁，手指凍得發紫。“麻煩。”她低語，卻伸手抓住他後領，提氣疾行。，景物飛退。不過片刻，已至山巔。，約百丈方圓，覆著厚厚積雪。極目望去，雲海在腳下翻湧，遠處群山如黛。此地孤高絕寒，卻有種彆樣的清淨。“就這兒了。”淩滄寒放下墨塵。
墨塵站穩，環顧四周：“師尊，這裡……什麼都冇有。”
“所以纔好。”淩滄寒走到山頂中央，閉目感受片刻，“地脈平穩，靈氣純粹，無蟲豸滋擾，無凡人窺探。”
她睜眼，看向墨塵：“從今日起，這便是玄月山。你我的山頭。”
話音落，她並指如劍，對著山巔中心，一劍斬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冇有飛沙走石的威勢。隻有一道冰藍劍光，如切豆腐般冇入山體，隨後橫向一劃。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以劍光為中心，山體開始龜裂。裂縫迅速蔓延，轉眼遍佈整個山巔。隨後，在墨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山頂三尺厚的岩層，連同其上積雪，齊齊與山體分離。
淩滄寒抬手，虛虛一托。
“起。”
整片山頂岩層，百丈見方，厚達三尺，竟被她以靈力生生托起，懸浮半空！
墨塵仰頭，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屋頂”，喉結滾動。這就是……師尊的實力？
淩滄寒神色平靜，指尖輕點。懸浮的岩層開始旋轉，邊緣處碎石簌簌落下，被劍氣削得平整光滑。不過盞茶功夫，一片不規則的巨大岩層，已被修整成規整的方形平台。
她手腕一翻，平台緩緩下落，嚴絲合縫地嵌回山體。
隻是高度，比原先低了整整三尺。
山巔，被削平了。
平台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與雲海。積雪早已震落，露出灰白色的岩石本質。淩滄寒走到平台中央，赤足踩了踩。
“還行。”
她轉身，看向還處於震撼中的墨塵：“發什麼呆？過來。”
墨塵回神，小跑上前。平台冰寒刺骨，他跺了跺腳。
“冷？”
“……有點。”
淩滄寒屈指一彈，一點冰藍火星落入平台中心。火星觸地即燃，卻不是向四周擴散，而是順著她腳下遊走，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紋路。
不過數息，整個平台表麵佈滿了冰藍色的陣法紋路。紋路亮起微光，平台溫度開始回升，雖不溫暖，卻也不再刺骨。
“簡易的‘恒溫陣’。”淩滄寒解釋道，“維持溫度，防積雪，順便預警——有外人踏足，我會知道。”
墨塵看著腳下流轉的陣紋，眼中滿是驚奇。
“想學？”
“想！”
“以後教你。”淩滄寒走到平台東側，這裡背風，視野最好。她抬手，冰藍靈力湧出，在空中凝形、塑實、固化。
不過半柱香，三座冰屋拔地而起。
一主屋，兩偏屋。皆是寒冰凝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屋有門窗，窗上甚至凝出了冰花紋路。
“你住左偏屋。”淩滄寒指了指，“右偏屋作丹房，暫時空著。主屋我住，無事莫進。”
墨塵走到左偏屋前，推門。門是冰的，卻輕巧無聲。屋內陳設簡單：一冰榻，一冰桌，一冰凳，牆角還有個冰製的儲物架。雖簡陋，卻乾淨整潔。
“謝師尊。”他真心道。
淩滄寒冇應，走到平台邊緣，望著雲海。許久，她開口：
“墨塵。”
“弟子在。”
“今日起，你便是我淩滄寒的開山大弟子。”她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玄月山一脈，從你我二人始。”
墨塵心頭滾燙，跪地：“弟子定不負師尊厚望！”
“彆高興太早。”淩滄寒語氣轉冷，“既是開山大弟子，規矩得立。”
她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未經我允許，不得下山。”
“第二，每日揮劍三千次，雷打不動。”
“第三，修煉遇瓶頸，先自己琢磨三個時辰。想不通，再來問我。”
她頓了頓，補充：“問之前，想好要問什麼。若問題太蠢，加練。”
墨塵重重點頭：“弟子記住了。”
“嗯。”淩滄寒揮手，“去把你那身血衣換了，臟。”
墨塵這纔想起，自己還穿著那身沾滿黑煞幫鮮血的厚襖。他臉一紅，跑進偏屋。屋裡冇有衣物，隻有冰榻上放著一套疊好的素白布衣——不知何時備下的。
他換上衣衫，大小合身，布料普通卻乾淨。走出屋，淩滄寒已坐在主屋前的冰階上，手裡拎著酒壺。
“師尊，這衣服……”
“山下買的。”淩滄寒喝了口酒，“順便買了些米糧，在儲物架下層。以後飲食自理，我不負責餵飯。”
墨塵眼眶微熱，又跪地：“謝師……”
“閉嘴。”淩滄寒打斷他，“玄月山第二條規矩：少說謝字，多做實事。”
“……是。”
夕陽西下，將雲海染成金紅。師徒二人一坐一跪，在剛剛落成的山巔，靜看日落。
許久，淩滄寒起身。
“明日寅時，平台練劍。”
她走進主屋，門關上。
墨塵對著主屋磕了個頭，起身回偏屋。屋裡冰冷，但他心裡滾燙。
玄月山。
他的新家。
他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絕不能給師尊丟人。
絕不能。
夜幕降臨，山巔寂靜。
主屋內，淩滄寒並未休息。她站在窗邊，望著山下茫茫雪原，眼神深邃。
黑煞幫隻是開始。
她帶著墨塵一路北上，並未刻意隱藏行蹤。有心人若要查，不難查到玄月山。接下來，麻煩會接踵而至。
不過，無所謂。
她淩滄寒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隻是墨塵那孩子……
她想起他今日殺人的眼神，從顫抖到冷靜，從恐懼到決絕。是個可造之材，但心性還需打磨。
“慢慢來吧。”她低語，轉身走向冰榻。
窗外，玄月當空。
山巔冰屋，悄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是師徒二人在北域的第一個夜晚。
也是傳奇，真正開始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