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冰屋三間，規矩三條------------------------------------------，天未亮。。山巔寒風凜冽，嗬氣成霧。他走到平台中央，拔劍——是一柄普通的鐵劍，劍身黝黑，劍刃未開，是淩滄寒昨日扔給他的。“揮劍，不是擺姿勢。”主屋門開，淩滄寒走出來，手裡拎著酒壺。她依舊是那身紅衣，赤足踏在冰麵上，彷彿不知寒冷。“是！”墨塵深吸一口氣，舉劍過頭，然後重重劈下。，兩劍，三劍……，但到第一百劍時，手臂開始發酸，動作變形。到第三百劍，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停。”淩滄寒的聲音響起。，手臂抖得厲害。“劍給我。”淩滄寒伸出手。。淩滄寒掂了掂，隨意一揮。“嗤——”，在冰麵上留下一道淺痕。動作與他剛纔一模一樣，但更快，更穩，更利落。“看出區彆了？”她問。：“師尊的劍……更直？”“不是直，是‘意’。”淩滄寒將劍拋還給他，“你揮劍時，想的是‘我要揮完三千次’。我揮劍時，想的是‘這一劍要殺人’。”
她走到他麵前，握住他持劍的手。
“放鬆。”
冰涼的觸感從手背傳來，墨塵下意識一顫。
“彆動。”淩滄寒引導著他的手臂，緩緩抬起，然後劈下。
很慢，慢得像在演示。但墨塵能感覺到，這一劍的軌跡、力道、角度，都精確到毫厘。劍風不盛，卻有種凜冽的殺意。
“記住這感覺。”淩滄寒鬆手，“繼續。”
墨塵點頭，重新開始。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數量，而是每一劍都儘力模仿師尊剛纔的感覺。很累，比之前累數倍，但揮出的劍，漸漸有了點樣子。
淩滄寒坐在主屋前的冰階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
一千劍時，墨塵渾身濕透，汗水在寒風中結成冰碴。
兩千劍時，手臂麻木，全憑意誌支撐。
兩千九百九十九劍時，他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劍。
最後一劍，他用儘最後力氣劈下，然後整個人癱倒在冰麵上，大口喘息。
淩滄寒起身，走過來，踢了踢他。
“死了冇。”
“……冇。”墨塵掙紮著爬起。
“還行。”她扔過一瓶丹藥，“療傷，然後去吃飯。辰時開始修煉。”
“是……”
墨塵服下丹藥，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痠痛稍緩。他回偏屋，從儲物架下層翻出米袋——是最普通的靈米，還有幾塊風乾的肉脯。
冇有灶台，他隻能用冰塊壘了個簡易的“鍋”，以靈力加熱化雪為水，煮粥。
粥很稀，肉脯很硬，但他吃得很香。這是娘死後，他吃的第一頓安穩飯。
辰時，他準時回到平台。
淩滄寒已在等他，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書冊。
“《基礎引氣訣》。”她指了指書，“認得字嗎？”
墨塵點頭：“娘教過一些。”
“那就自己看。”淩滄寒躺回冰階，閉目養神，“看不懂的圈出來，申時問我。”
墨塵盤膝坐下，翻開書冊。書很舊，頁邊捲起，墨跡也有些模糊。但他看得很認真，一字一字地讀。
引氣、凝神、行脈、歸元……
很多地方看不懂。靈根屬性、周天運轉、穴位關聯……這些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但他冇急著問，而是按照娘教的法子，不懂的先記下，反覆看。
午時，他停下，活動了下僵硬的腿腳，繼續揮劍三千次。
未時，回屋吃飯——早上剩的冷粥。
申時，他拿著書，走到主屋前。
淩滄寒睜眼：“圈了多少。”
“十七處。”墨塵老實道。
“問。”
墨塵翻開第一處：“‘氣走任督，過膻中’……弟子不知任督二脈、膻中穴在何處。”
淩滄寒抬手，隔空一點。
一道冰藍靈力冇入墨塵體內，精準地在他體內勾勒出兩條經脈路徑，以及幾個重要穴位的位置。靈力過處，溫熱酥麻。
“記住路線了？”
“記住了！”
“下一個。”
“靈根屬性相生相剋……”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反之則克。”淩滄寒語速很快，“你五行俱全，但金弱火強。修煉時注意平衡，否則易傷經脈。”
“是。”
一問一答，持續半個時辰。淩滄寒的解答簡潔直接，冇有多餘解釋，但句句切中要害。墨塵拚命記，生怕漏掉一個字。
問完，淩滄寒揮手：“今日到此。去，把平台積雪掃了。”
“是！”
墨塵拿起冰屋旁備著的冰鏟——也是冰製的，開始清掃平台。積雪很厚，他掃得很慢，但很認真。掃完時，天已漸黑。
他回屋，點起油燈——燈油也是儲物架上的。就著燈光，他盤膝榻上，嘗試按照白天所學，引氣入體。
很慢。
靈氣入體後，在駁雜的靈根中四處亂竄，難以引導。他咬牙，一遍遍嘗試，直到子時，才勉強完成一個周天。
累，但充實。
吹燈躺下時，他忽然想起孃的話：“阿塵，好好活著。”
“娘，”他對著黑暗輕聲說，“我找到落腳的地方了。師尊很凶，但……是個好人。”
窗外，月光透過冰窗，灑在少年疲憊卻安心的睡顏上。
主屋內。
淩滄寒並未入睡。她站在窗邊，神識籠罩整個山巔。
墨塵的每一次揮劍，每一次引氣，甚至每一次呼吸，她都在感知。
“根骨太差。”她低語，“但心性尚可。”
她抬手，掌心浮現一枚冰藍色的種子——那是“冰魄本源”，可改善資質，但過程痛苦至極，成功率不足三成。
“再觀察幾日。”她收起種子，閉目調息。
山巔重歸寂靜。
隻有風雪，見證著這對師徒，在這孤高的玄月山上，日複一日的修煉。
三日過去。
墨塵已適應了山上的節奏：寅時揮劍，辰時讀書，午時揮劍，申時請教，夜修煉氣。
第四日清晨，他揮完劍，正準備煮粥，淩滄寒忽然開口：
“今日下山。”
墨塵一愣：“師尊，不是未經允許……”
“我允許了。”淩滄寒走向下山道，“跟上。”
墨塵連忙追上。
山道險峻，但走過一次，便熟悉許多。淩滄寒走得不快，甚至有意放慢速度，讓他跟上。
“師尊，我們去哪？”
“坊市。”淩滄寒淡淡道，“買點東西，順便讓你見見世麵。”
“坊市？”
“修士聚集交易之地。”淩滄寒解釋，“靈石、丹藥、法器、功法……隻要你有錢，什麼都能買。”
“靈石……”墨塵想起黑煞幫追兵身上搜出的幾塊下品靈石，還在他懷裡揣著。
“你那幾塊靈石，連瓶最差的療傷藥都買不起。”淩滄寒彷彿看穿他心思，“今日的花銷，我出。”
“這怎麼行……”
“閉嘴。”淩滄寒打斷，“等你以後掙了靈石，再還我。”
“……是。”
一個時辰後，至山腳。淩滄寒抬手，一道冰藍劍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劍。她拎著墨塵躍上劍身，劍光破空，向北飛去。
第一次禦劍，墨塵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抓住師尊的衣角。
“怕就閉眼。”淩滄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墨塵咬牙睜眼。
下方山河飛速後退，雲海在身側流淌。狂風呼嘯，但劍氣自動形成屏障，將風阻隔在外。
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
他心中湧起無限嚮往。
終有一日，他也要如師尊這般，禦劍九天，縱橫四海。
劍光劃過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
玄月山的日常，暫告段落。
而北域的坊市，將迎來一對註定掀起風浪的師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