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破了的門洞灑進來,落在墨淵清瘦的臉上。
葉塵看著這張臉,三千年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眼前的墨淵,比記憶裏年輕太多,眼角沒有深可見骨的皺紋,鬢角也沒有白發,可那雙眼睛沒變,渾濁裏藏著看透一切的銳利,深不見底。
前世他被仙帝圍殺隕落時,墨淵早已垂垂老矣,拖著殘破的身子,拚死為他擋下致命一擊。而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三千年前正值壯年的墨淵,合體期修為渾厚無比。
“墨長老,深夜過來,有事?”
葉塵率先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墨淵沒說話,邁步走進木屋,目光掃過葉塵,在他沾著趙虎血跡的衣襟上頓了頓,最後看向地上那團被踩皺的帛書,“退婚書”三個字早已模糊不堪。
“老夫聽說,蘇淺韻今天來過。”墨淵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來過。”
“還聽說,你一巴掌打飛了趙虎。”
“是。”
墨淵沉默片刻,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葉塵,三日前你的經脈被趙虎親手打斷,老夫親自查驗過,丹田碎裂,經脈盡斷,神仙都救不活。”
他聲音一沉,周身威壓驟起:“可你現在不僅經脈痊癒,還突破到了築基期。三天時間,從廢人變築基修士,整個修仙界,沒有任何丹藥能做到。”
墨淵往前踏一步,合體期的威壓如同山嶽,狠狠壓向葉塵:“老夫隻想問一句——你到底是誰?”
木屋的空氣瞬間凝固,築基期修士麵對合體期威壓,本該直接跪地臣服。
可葉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笑。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塵霄仙尊,區區合體期威壓,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陣微風,連讓他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墨長老覺得,我是誰?”葉塵淡淡反問。
墨淵眼中閃過詫異,他催動七成威壓,尋常築基修士早已癱軟,可眼前的年輕人卻毫不在意。
“奪舍?是哪位高人,占了我青雲宗弟子的肉身?奪舍我宗弟子,必須給個交代!”
葉塵笑了,沒有答話,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冒出一縷淡金色的小火苗,隻有豆粒大小,卻瞬間照亮了整間木屋。
火苗出現的那一刻,墨淵的威壓如同冰雪消融,直接消散,彷彿臣子見到君王,不敢有半分放肆。
墨淵瞳孔驟縮,渾身一震。
這火苗溫度溫和,可其中蘊含的威壓,卻讓他的神魂都在顫抖。他活了五千年,見過無數異火,卻從未見過這種火焰。
“這是帝焰。”葉塵輕聲開口,“隻有達到仙尊之境,才能凝聚的帝焰,墨長老應該認得。”
“帝焰出,仙尊臨!”
墨淵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
仙尊,那是超越仙帝的無上存在,整個太虛仙域曆史上,都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青雲宗外門的廢柴,竟然能凝聚帝焰?!
葉塵收迴帝焰,負手而立:“墨長老,前世你為我收屍,拚死護我,這份恩情,我記了三千年。”
“三千年?”墨淵徹底愣住。
“我是葉塵,三千年後重生迴來的葉塵。”
葉塵一字一句,平靜開口:“三千年後的今天,我被蘇淺韻退婚,離開青雲宗,苦修八百年證道仙帝,再用兩千年踏入仙尊,號塵霄仙尊,執掌九霄仙宗。”
墨淵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驚。
八百年證道仙帝,兩千年成仙尊,這等天賦,簡直逆天!
“可我渡帝劫之時,被蘇淺韻和楚天歌聯手背叛,七位仙帝圍殺,我肉身盡毀,元神被鎮壓在萬古禁地,受了三千年陰火焚燒之苦。”
“三千年裏,我參悟了《九轉帝經》,也看透了混沌珠的秘密,老天有眼,讓我重生迴到了這裏。”
他看著墨淵,鄭重抱拳一禮:“前世整個修仙界,隻有你肯為我捨命相救,這份恩情,今生我必報!”
墨淵沉默許久,渾濁的老眼泛起一絲濕潤,長歎一聲:“老夫當年,隻是不忍心看宗門弟子被人欺辱,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造化,還能重生歸來。”
他目光一銳,看向葉塵:“你三日後參加宗門大比,是想做什麽?”
“踩人!”
葉塵語氣幹脆,眼中寒光乍現:“蘇淺韻、楚天歌、天劍宗,所有欠我的,背叛我的,我都要一一清算!前世我心慈手軟,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這一世,欠我的百倍償還,擋我的,殺無赦!”
墨淵看著他身上那股屍山血海歸來的殺氣,沉默片刻,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簡:“這是青雲宗護山大陣的陣圖,表麵是七階防禦陣,實則藏著祖師留下的九階殺陣,隻是後輩無人能催動,如今交給你。三日後宗門大比,若天劍宗鬧事,此陣能助你一臂之力。”
葉塵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瞭然,看向墨淵:“長老不怕我連累青雲宗?”
墨淵轉身走向門外,月光將他的背影拉長,蒼老的聲音傳來:“青雲宗欠你的,老夫也記著,三千年了,該還了。”
話音落下,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葉塵握緊玉簡,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前世在青雲宗,隻有墨淵和柳如煙真心待他,今生,這兩人他必護周全。
不再多想,葉塵盤膝而坐,內視丹田。
築基七層修為已然穩固,丹田最深處,那顆灰濛濛的混沌珠緩緩轉動,終於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
這顆混沌珠,是他前世在太古遺跡所得,隨身攜帶數千年都無法煉化,直到在萬古禁地被陰火淬煉三千年,才參透秘密。
此珠乃是天地初開的本源之氣所化,是萬法之源,想要啟用,必須以仙尊帝焰為引,仙尊神魂為鑰。
前世他沒這個能力,今生,他剛好都具備!
修為雖隻有築基,可他的神魂,依舊是仙尊級別!
“啟!”
葉塵低喝一聲,一縷帝焰從神魂深處湧出,融入混沌珠。
轟!
珠子劇烈震顫,一股蒼茫古老的混沌氣噴湧而出,瞬間充斥他的全身經脈。
這股力量比靈氣更純粹、更狂暴,與此同時,太古仙帝功法《混沌真解》的資訊,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原來如此!
前世他修為到了仙尊,卻大道有缺,無法再進一步,就是因為根基不夠圓滿。
而《混沌真解》,以混沌氣重鑄道基,能徹底補全他的大道缺陷!
葉塵沉浸在修煉中,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木屋,葉塵睜開雙眼,周身氣息暴漲,修為直接突破到金丹九層!
而且他體內早已不是普通靈氣,而是混沌氣,同境界內無敵,越級斬殺元嬰、對戰化神都不在話下,催動帝焰,連合體期都能斬殺!
“還是不夠。”
葉塵起身,他要麵對的是七位仙帝,金丹九層,依舊太弱。
剛想出門修煉,院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紅衣女子風風火火衝進來,正是柳如煙。
她滿頭大汗,一臉焦急,一把抓住葉塵的手腕就往外拽:“葉塵,快躲!蘇淺韻去執法堂告你,搬來了她祖父蘇鎮山,那可是元嬰期強者,專門來抓你了!”
“柳師姐,不必擔心。”
葉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輕輕按住她的手。
柳如煙急得眼眶發紅:“那是元嬰期!你怎麽可能打得過,再不躲就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淩空而來,強大的威壓籠罩整個雜役區。
為首的正是白須老者蘇鎮山,元嬰期九層修為,周身氣勢逼人,滿眼鄙夷地看著破敗的雜役房。
他身後,站著蘇淺韻和一臉“關切”的楚天歌。
“葉塵!”
蘇鎮山聲音洪亮,帶著元嬰期威壓,震得瓦片嘩嘩作響:“你偷襲同門,重傷趙虎,目無尊長,按宗規,當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念你是前外門弟子,給你一條活路,跪下認罪,自斷一臂,可留你性命!”
蘇淺韻站在一旁,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就等著看葉塵跪地求饒。
楚天歌則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柔聲勸道:“葉兄,認錯吧,我替你求情。”
葉塵看著楚天歌這張虛偽的臉,前世就是這個人,在他渡帝劫時,親手遞上毒酒,笑裏藏刀。
“楚天歌。”
葉塵忽然開口,語氣冰冷:“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天劍宗宗主之子,潛入青雲宗十五年,隻為奪取太古至寶,你真當沒人知道?”
楚天歌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葉塵沒再看他,轉頭看向蘇鎮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蘇長老說我是廢物,偷襲傷人,那今日,我就讓你看看,廢物如何正麵擊敗你這元嬰期強者!”
全場死寂!
一個金丹期修士,竟敢放話挑戰元嬰期長老?
“狂妄!”
蘇鎮山怒極反笑,抬手就是一道靈力巨掌,帶著滔天威勢,狠狠拍向葉塵,這一掌下去,足以將葉塵拍成肉泥!
柳如煙嚇得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可葉塵卻絲毫不躲,迎著巨掌踏前一步,右拳轟出,拳麵纏繞著淡淡的混沌氣,沒有任何花哨,簡單直接。
“破!”
砰!
一聲巨響,靈力巨掌瞬間炸裂!
不等蘇鎮山反應,葉塵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麵前,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悶哼一聲,蘇鎮山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數十丈,狠狠撞在執法堂院牆上,口吐鮮血,肋骨斷了數根,直接重傷不起!
元嬰期九層的長老,被葉塵一拳擊敗!
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蘇淺韻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滿臉不敢置信,渾身發抖。
葉塵收迴拳頭,語氣平淡:“金丹九層,打你,足夠了。”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楚天歌,眼神冰冷。
楚天歌嚇得連連後退,猛地暴起出手,化神期修為全力爆發,一掌拍向葉塵天靈,想要殺人滅口。
可葉塵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刺耳響起。
哢嚓!哢嚓!哢嚓!
接連幾聲脆響,楚天歌四肢盡數被捏碎,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慘叫不止,滿臉恐懼。
“前世你給我下毒,今日,先收點利息。”
葉塵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宗門大比,我會親手踩碎天劍宗的傲氣。”
隨後,他看向嚇得渾身發軟的蘇淺韻,淡淡開口:“你體內有魔族血脈,前世背叛我,也是因此。我不殺你,三日後宗門大比,當眾供出青雲宗內所有魔族暗子,否則,我廢了你全部血脈,讓你淪為連凡人都不如的廢物。”
蘇淺韻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顫抖著點頭答應。
短短一刻鍾,葉塵一拳敗元嬰,廢化神,逼退青雲宗第一美女,全場死寂,無人敢出聲。
柳如煙站在原地,徹底驚呆了,看著葉塵的背影,久久迴不過神。
葉塵轉身走向木屋,路過她時,輕聲道:“三日後大比,記得來看。”
“你到底是誰?”柳如煙下意識問道。
葉塵腳步一頓,頭也不迴:“還是你認識的葉塵,隻是死過一次而已。”
說完,推開木屋門,緩緩關上。
很快,葉塵以金丹修為,一拳擊敗元嬰長老、廢掉化神天驕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青雲宗,全宗震動!
一個時辰後,天劍宗少宗主白無塵放話:“三日後宗門大比,我親自會會葉塵,他若真有本事,我當場自廢修為!”
木屋之內,正在修煉的葉塵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無塵,前世你霸占我產業,娶了蘇淺韻,這一世,我定要把你踩入泥底,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宗門大比,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