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腔室內靜的可怕。
油燈發出穩定而昏黃的光芒。
把整個石室罩在一層朦朧的暖色裡。
棲池趴在池邊，覺得暖洋洋的。
陸橋略作休息後就離開了洞穴。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
消除沿途那些明顯的痕跡。
在洞口灑下驅蟲粉，以及在周圍廣布石灰、辣椒、硫磺粉消除氣味。
這一手還是跟灰八通學的。
棲池猶豫再三，進到柳雨薇休息的石室裡坐下。
熱水蒸騰起薄薄的水汽，浮在水麵上，慢慢往上飄，碰到洞頂又散開。
那股熱氣熏得棲池眼皮發沉，渾身懶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裏的葉子。
她安靜地看著池中的睡美人。
柳雨薇半躺半靠在池壁上，上半身斜倚著光滑的石頭，水剛好沒過胸口。
頭髮散開，濕漉漉地貼在肩上，幾縷浮在水麵，隨著極其微弱的水波輕輕晃動。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水珠掛在鎖骨上麵，油燈一照，亮晶晶的。
從腰往下，已經不是人的身體了。
蛇尾。
銀白色的鱗片從褻衣下擺開始，一直延伸到水池深處，盤成幾個彎，尾尖輕輕搭在池沿上。
鱗片在水裏泛著柔和的光，像月光織成的緞子。
有些地方鱗片透著淡淡的粉，那是新生的嫩肉。
柳雨薇閉著眼，睫毛一動不動。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臉上那些妖紋還在，銀白色的紋路從脖頸蔓延到下巴、臉頰、眼角，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在昏黃的光裡幽幽發亮。
嘴唇彷彿塗抹了銀灰色的唇釉。
色彩濃鬱。
此時她睡得很沉。
沉到對外界毫無感知。
棲池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
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
順著脖子，滑過鎖骨，
落在那件濕透的褻衣上。
薄薄的絲料底下，隱約能看見身體起伏的曲線。
水波一晃，那曲線也跟著一晃，像活的。
棲池嚥了口唾沫。
她伸出手，懸在水麵上方，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柳雨薇的肩膀上。
溫熱。
蛇妖的溫度本來就低，再加上現在散功蛻皮。
陸橋給她放了一池子熱水也是為了保住她的體溫。
棲池的手指慢慢滑動，從肩膀滑到手臂，又滑回來。
柳雨薇一動不動，任她撫摸。
棲池的呼吸變粗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口——陸橋還沒有回來。
她又轉回來，盯著柳雨薇的臉。
那張臉太美了。
即使在沉睡中，即使妖紋爬滿了臉，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一種超出皮囊的魅力。
棲池的手從肩膀往上移，輕輕碰了碰柳雨薇的臉頰。
滑，嫩，涼。
她的手指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順著下巴滑到脖頸，最後停在後頸。
那根細細的帶子繫著，打了一個小小的結。
棲池盯著那個結，心跳越來越快。
她的手伸過去，捏住帶子的一頭，輕輕一扯。
結開了。
褻衣鬆開，往下麵滑開一點，露出更深的溝壑。
棲池屏住呼吸，慢慢把褻衣往下拉了拉。
月光般的麵板一寸一寸露出來。
棲池的膽子更大了。
她的手往下滑，滑過肋骨，滑過腰側，最後停在小腹上。
那裏微微鼓起。
不是胖，是微微的隆起，像裏麵藏著什麼東西。
棲池愣了愣，手掌貼上去，輕輕按壓。
軟的。
但軟裡透著一點硬。
有什麼東西在裏麵。
她的手指順著那鼓起的輪廓摸索，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那東西圓圓的，硬硬的，隔著肚皮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妖丹。
棲池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有一隻溫暖的手已經放在了她的後頸上。
棲池心慌的一瞬，另一隻手也被人抓住。
她甚至沒有看見對方是怎麼伸手的。
“噓……不要出聲吵醒她，我可以讓你死得沒有痛苦。”陸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棲池驚恐地搖頭，雙手死死抓住池邊的圍擋。
陸橋麵無表情，隻是抓住她後頸的那隻手逐漸用力。
棲池明白過來，對方打算直接擰斷自己的脖子。
她趕忙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不……不要殺我……我什麼都沒做……”
陸橋沒有回應，可棲池幾乎能聽見自己脊椎的骨裂聲。
她被疼得昂起頭顱，不自覺提高音量：“你答應過我，不殺我……你違背道心的話天劫會變強的。”
陸橋前傾身子，在她耳邊小聲說：
“第一，我們這裏沒有天劫；第二，我宗門是道係分支，講究有仇當場就報。如果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讓我不爽，而我卻什麼都不做的話才叫違背道心。”
棲池如墜冰窟，她想不到堂堂仙界的仙人竟然能夠這麼輕易地背叛誓言！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給她當僕人，她的恢復期也需要人照顧的不是嗎？蛇的蛻皮意味著新生，你今天殺我不吉利。”她急得口不擇言。
“老公……你們在說什麼呢？”柳雨薇虛弱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她揶揄道：“想趁我虛弱偷偷納妾是嗎……也太不體麵了。”
陸橋的手上才鬆了力。
棲池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橋沉聲說：“隻要再有一次，我認為你對她起壞心思，就會直接殺了你，不論什麼吉不吉利。記住了麼？我隻要覺得你有想法就會殺了你，不管你有沒有做什麼。”
棲池不敢說話，隻能點頭如搗蒜。
起身後立刻小步衝出這間石室。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
陸橋才起身在柳雨薇身邊坐下，從乾坤袋裏掏出枕頭，墊在柳雨薇腦後。
這是他剛剛在麟駒車上拿的，墊個枕頭柳雨薇會好受一點。
一邊往嘴裏塞了一枚補氣丹，一邊把手伸進水池。
進入水池的手掌掌心變成橙紅色，周圍的水溫開始提高，氣泡咕嚕嚕往上冒。
“等下我把洞穴再鑿高一點，這樣裏麵就能直接放下麟駒車了，你可以在車內休息。”
柳雨薇側頭看著他，“這樣你又會消耗真氣和體力，就算在地脈裡，真氣也很難補充。”
“在霧前鎮我買了十枚補氣丹。”陸橋覺得水溫差不多了，又朝池子裏放了幾顆霧珠。
柳雨薇對霧珠的吸收明顯優於屍丹。
之前放進池子裏的屍丹都還沒有被吸收完。
“鑿塌了就不好了，今晚很關鍵，我需要休息。”
“為什麼不讓我殺她？剛剛。”陸橋突然沒來由地問。
柳雨薇吐了吐舌頭，“其實我是醒著的。”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肯定覺得我很漂亮。”
“天下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呢？”
柳雨薇看他不說話，笑著說：“雖然我覺得挺好玩，不過你不喜歡別人碰我以後我就不讓她們碰了……今天你沒拿到蘊身炎吧？”
陸橋苦澀地嘆了口氣，將她濕漉漉的腦袋抱緊懷裏，顫聲說道：
“無所謂了……嚇死我了今天，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冒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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